窗外北风呼啸,腊梅枝头积雪簌簌。
一家人围坐在火盆旁,边吃羊肉边闲聊,其乐融融。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三个男人喝茶谈天,话题自然转到工作上。
丁秋山已是十一车间的人,而丁伯仁年后可能要调回机械厂。
王卫东可不想放过这位八级工岳父:“叔,秋山哥和嫂子都在十一车间,您也过来吧。”
丁伯仁有些顾虑:“一家人全挤在一个车间,怕有人说闲话。
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别让人扣上以权谋私的帽子。”
“您可是八级工,到哪儿都抢手。”
王卫东笑道,“我们车间正缺您这样的老师傅坐镇,与其找外人,不如自家人踏实。”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八级工是稀缺人才,技术硬、脾气倔,干活全看心情。
但岳父不一样——女婿开口,他能不上心?要是设备出问题,女儿在婆家也不好做人啊!
丁伯仁沉思片刻。
女婿能力出众,儿子儿媳也在他手下,自己不帮衬谁帮?再说王卫东这些日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好女婿真是世间难寻。
丁伯仁沉思许久才开口:工作调动的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厂里批准才行。”
王卫东闻言笑道:只要您同意就好。
机械厂那边欠我个人情,我会请杨厂长去说情。
叔您只管准备妥当就行。”
丁伯仁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年头的人都实诚,不会仗着关系摆架子。
他想着既然与王卫东成了翁婿,更不能给他丢脸,否则以后如何服众?
敲定这事后,三人商量起订婚和装修事宜。
婚期将近,请柬都已发出。
丁家始终没提聘礼,他们不图钱财。
但王卫东心里明白,这关乎丁秋楠的体面,自然要备足分量,不过也要量力而行。
这一聊就是几个时辰,后来丁家三位女眷也加入讨论。
直到堂屋座钟响起,众人才惊觉天色已晚。
丁秋楠看看王卫东,又望向父亲。
寒冬深夜,她实在不愿心上人再赶路,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留宿。
丁伯仁瞧见女儿期盼的眼神,暗自叹息,主动对王卫东说:天这么晚了,就在家住下吧。”
王卫东先是一愣,随即会意点头——这可是老丈人第一次留宿。
咳,这个面子必须给。
当然,想和丁秋楠同寝是不可能的。
丁家正好有空房,木床上铺着王卫东先前送的被褥,倒也方便。
见父亲留下王卫东,丁秋楠笑靥如花。
这意味着丁伯仁完全接纳了这个女婿。
翌日清晨,王卫东见丁伯仁在院里打太极,招式与他前世见过的公园老人截然不同。
一时兴起便在旁模仿。
丁伯仁见状,索性唤他近前细细讲解诀窍。
王卫东这才知晓,老丈人竟是某太极流派的正宗传人。
这拳法看似绵软,实则暗藏劲力,虽未必能克敌制胜,但对付几个地痞绰绰有余。
可惜丁家守着传男不传女的老规矩,丁秋楠当年未能习得此术,否则崔大可哪敢造次。
王卫东暗下决心,等学成后定要偷偷教给丁秋楠。
不求御敌,强身健体也好。
他那套军体拳太过刚猛,不适合女子修习。
丁秋楠出门时,正看见翁婿二人切磋拳法,心里直泛酸——小时候她缠着父亲多年都未能学的绝技,如今竟传给了王卫东。
莫非自己真是捡来的?好在王卫东递来的眼神,抚平了她的小情绪。
......
丁秋楠暗自腹诽:老顽固,你不肯教我?等我丈夫学会了,我再传给女儿们,看你还能说什么!
正全神贯注打拳的丁伯仁忽然脊背一凉,回头一瞧,只见丁秋楠目光游移地看向别处。
他觉得女儿今天有些古怪,但也没多想。
这时丁母和秋山媳妇喊大家吃早饭,丁秋楠趁机拽走王卫东,压低声音道:你好好跟老头子学,回头偷偷教我!
王卫东忍俊不禁:你真想学功夫?
丁秋楠撇嘴:才不是!以前求他那么多次都不肯教,等我学会了,非当着他的面练一遍,气死他!
见她孩子气的模样,王卫东刮了下她的鼻尖:行,包在我身上。”
丁秋楠笑眼弯弯,挽着他进了屋。
早餐后,丁母留下收拾碗筷,四人则骑车赶往轧钢厂。
王卫东的摩托快人一步,把丁秋楠送到医务室时,丁伯仁他们才姗姗来迟。
整整一天王卫 泡在实验室,直到下班前才出来。
迎面撞见于秋花捧着件粗布衣裳——正是按他要求打的样版。
王主管,您试试合不合身?于秋花递过衣服。
王卫东利落套上,活动几下赞道:于师傅好手艺!就照这样做,明天我把布料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