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胡同口停下,狭窄的巷道无法容纳解放卡车通行。
王卫东快步奔向丁家大门,抓起铜环用力叩响。
谁啊?院内传来丁秋山的声音。
秋山哥,我是王卫东!
榆木大门应声而开。
丁秋山见果真是王卫东,惊喜道:你不是在港岛出差?怎么突然回来了?
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回了。”
王卫东笑道,先不说这个,麻烦找辆板车来。
我带了不少东西,多亏瘦猴他们开车帮忙运输,这会儿还在外头等着。”
家里就有板车。”
丁秋山说着,压低声音提醒,你先去看看秋楠吧,她这几天很辛苦。
对了,见到爸时顺着他些,老人家最近心情不佳。”
王卫东会意点头。
未婚先孕在注重名声的老一辈眼中确实难以接受。
协助丁秋山推出板车后,王卫东整了整衣衫走进内院。
屋内,丁秋楠正与嫂子收拾餐桌,丁伯仁夫妇坐在一旁闲聊。
听闻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顿时愣住。
背对门口的丁秋楠察觉异样:嫂子,怎么了?
卫、卫东回来了!
丁秋楠猛然转身,确认是王卫东后欣喜若狂,下意识就要飞奔过去。
王卫东急忙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丁母惊呼: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回过神的丁秋楠赶紧退后两步,确认身体无碍才松了口气。
此时丁伯仁的咳嗽声响起,只见老人捂着嘴,面色不豫。
丁秋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王卫东当即上前,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
丁秋楠见势,也跪在王卫东身旁,紧紧攥住他的手给予支持。
王卫东侧首冲她安抚地笑笑,这才郑重地对丁伯仁开口:叔,这事是我欠考虑。
可我对秋楠是真心的,往后定会护她周全,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您尽管放心把她交给我。”
丁伯仁凝视他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婚事本就应允,未料小辈先斩后奏。
想着年轻人血气方刚,又见王卫东闻讯便从港岛星夜赶回,这份心意做不得假。
既如此,不如趁早把喜事办了。
起来吧。”
丁伯仁摆手,明儿就去领证。
酒席定这周日,你把要请的人列个单子,我好发帖子。”
知道王卫东无亲无故,他主动揽过张罗的担子。
如今新事新办,倒省了许多虚礼。
名单早备好了,少不得要劳您费心。”
王卫东利落应道。
正说着,丁伯仁忽觉不对:秋山哪去了?方才不是他给你开的门?
哎呀!王卫东猛拍额头,秋山哥在胡同口搬东西呢,我得去搭把手。”
搬什么?
从港岛捎回的物件,多了些。”
丁母闻言拽老伴袖子:咱也去帮衬帮衬。”
院里很快响起忙碌声。
王卫东带着丁家父子、瘦猴、俞长生六人来回搬运,不多时半个院子便堆满纸箱。
你这是把港岛搬来了?丁伯仁望着小山似的包裹直摇头。
都是乡亲们硬塞的。”
王卫东憨笑。
心想那些送财童子确实慷慨。
待瘦猴二人告辞去还车,丁母才惊觉王卫东还未用饭,忙和儿媳下厨擀面。
院中几人继续归置物品,王卫东搬出两台彩电笑道:爸妈和秋山哥屋里各摆一台,天线锅我再想办法。”
那声叫得格外自然。
丁秋山一听王卫东的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要开口,就被丁伯仁一个眼神制止了。
丁伯仁皱着眉头对王卫东说:买那么多电视机干什么?家里有一台就够了,放在客厅大家一起看。
开两台电视,一个月得浪费多少电!
王卫东无奈地看着丁伯仁,心想老一辈的人果然都这样。
爸,我买的时候就想好了。
您要是不要,等秋山哥和嫂子去探亲时让他们带过去。
咱们现在条件好了,也该让亲戚们沾沾喜气。”
丁伯仁听完这话,顿时不吭声了。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当年丁秋山结婚时,别人都说丁家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