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一走了之，去追寻个人的终极吗？将这一切托付给尚在成长中的她们，托付给那并不完美的、仍在演化中的秩序？
又或者，他应该留下，以现有的境界继续守护，哪怕这意味着可能与那无上大道失之交臂，终其一生止步于此？
时间在静室中仿佛凝固。万法之源的呼唤依旧在灵魂深处回响，宏大而诱人；而肩上的责任与心中的羁绊，却也同样真实而沉重。
凌霄的意识悬浮在这两难之境，如同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通往个人极致的通天阶梯，一边是守护共同未来的荆棘之路。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那在规则层面回荡的悸动缓缓平息，并非消失，而是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暂时地、艰难地“压制”了下去。玄黄道佩的光芒恢复平稳，只是那温润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复杂。
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应“召唤”，也没有斩断这份感应。他将其化作一道深深的印记，镌刻在灵魂最深处。那是前路的灯塔，也是悬顶的明镜。
缓缓睁开眼，凌霄的眸中，少了些往日掌控一切的锐利，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沧桑，以及一丝更加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决心。
个人之道，固然重要。但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有些责任，一旦肩负，便不容放下。
本源帝尊境的诱惑依旧在远方闪烁，但他知道，至少在眼下，在共同体真正稳固、足以独自面对风雨之前，他必须留在这里，以“凌霄”之名，守护这片他亲手开创的、不完美却充满希望的星空。
他起身，推开静室之门。门外，是亟待他主持的战后重建会议，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是那个他无法割舍的、由无数“不同”汇聚而成的“和”之世界。
大道在前，我心有归。或许，真正的“突破”，未必只在境界的攀升，也在于明知可为而不为的坚守，在于对脚下道路的无比确信。
他踏步而出，身影融入祭坛初升的曦光之中，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