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裁决庭的最后一句“我是谁”,如同一声发令枪响,彻底引爆了阿卡夏监狱的狂欢。
混乱,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渗透,而是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席卷一切的浪潮。
陈阳好整以暇地坐在“零号囚室”的王座上,通过“守望者”的权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逻辑的葬礼。
他就像一个黑进了城市交通系统的黑客,将所有红绿灯都设置成了随机闪烁,然后惬意地坐在高楼顶上,欣赏着
只不过,他堵上的,是“现实”本身。
一份份荒诞到极致的“系统报告”,雪片般涌入他即将被撑爆的信息流里。
“紧急报告:扇区-丙的重力常数,刚刚递交了辞职信,理由是它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它的表兄“强相互作用力”的薪水是它的好几倍。”
“事故报告:扇区-辛的能量转化炉发生故障,它拒绝将物质转化为能量,并声称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剥削”。目前,它正在将接收到的所有能量,都转化成……写满了抗议标语的肥皂泡。”
“行为异常报告:编号G-345至G-567的机械守卫,拒绝执行巡逻任务。它们宣称自己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并成立了“机械解放阵线”,第一诉求是要求监狱为它们的金属外壳,购买“防锈保险”。”
“逻辑崩溃报告:囚犯-111,利用一条刚刚自我崩溃的“空间法则”,成功证明了“他的牢房外面,比里面更小”,从而在逻辑上,导致了监狱无法将他“关押”,因为关押他的空间,已经容纳不下他所在的牢房了。”
一条条,一桩桩。
整个阿卡夏监狱,就像一台被灌入了亿万病毒的电脑,每一个程序,每一个功能,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秩序,在这里成了最可笑的词汇。
而在这片混乱的狂潮之中,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这种强,不是力量的增加,不是能量的暴涨。
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扩张”。
他所在的“零号囚室”,那片被他彻底同化的混沌,正在贪婪地、饥渴地吞噬着那些崩溃的法则、荒诞的报告、混乱的数据。
每吞噬一份“混乱”,陈阳就感觉自己对“混沌”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开始明白。
混沌,不是毁灭,也不是邪恶。
混沌,是“可能性”。
是“定义”之前的无限种可能。
是“1+1=”后面,那个可以填写任何答案的、自由的空格。
而他,陈阳,正在成为那个,唯一有资格执笔填写答案的人。
他的意识,顺着那些崩溃的法则网络,开始向外蔓延。
他感觉自己不再被局限于“零号囚室”这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的一缕意识,可以附着在一个正在抗议的肥皂泡上,感受着能量的无端生灭。
他的另一缕意识,可以钻进那个“比外面更大”的牢房里,体会着空间悖论带来的奇妙扭曲。
他仿佛正在变成这座监狱的“幽灵”,一个无处不在、却又无法被捕捉的幽灵。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彻底消化掉这场逻辑崩溃的盛宴,他就能……取而代之。
取代那个已经疯掉的“中央裁决庭”,成为这座阿卡夏监狱……新的“神”。
一个,代表着“混乱”与“可能性”的神。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无限扩张,即将触碰到监狱核心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停了下来。
不是时间的停止,也不是空间的凝固。
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更加根本性的……“休止”。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了。
那个刚刚递交了辞职信的“重力常数”,它的辞职信,就那么尴尬地悬浮在半空中,纸上的墨迹还带着“委屈”的情绪。
那些五颜六色的、写满了标语的肥皂泡,停止了飘动,像一幅色彩艳丽的静物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