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手一挥,一阵清风拂过。
嗯,就是清风拂过。
然后道人再次一挥,一阵狂风刮过,嗯,就是狂风刮过。
道人面色一僵,有些尴尬,道:“小子,不错,有些手段!”
清瘦道人脸上那抹尴尬之色一闪即逝,他背负的古剑纹丝未动,周身也无迫人气势散出,但石室内的空气,却在悄然凝固。
地火熔岩池翻滚的咕嘟声、庚金残存的锐气切割空气的细微嘶鸣,乃至陆幼安自己绵长的呼吸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变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道人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如同两口历经万载寒潭浸洗的古井,清晰地映着熔岩跳动的幽蓝火光,也映着陆幼安挺拔却收敛如顽石的身影。
“前辈谬赞。”陆幼安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得如同秋日深潭,“些许微末伎俩,只为自保,让前辈见笑了。”
他目光坦然迎向道人,体内《五行诀》功法悄然运转至极限,气血如地火岩浆在平静的岩层下奔涌,体表一阵土黄流光,虚影若隐若现。
那道人——高师叔,目光并未在角落狼狈的周通身上过多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的视线,先是扫过熔岩池上方那已然黯淡、核心处丁火阴炎却比平日凝练精纯数倍的提炼阵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他的目光便凝在了陆幼安手中那块刚刚淬炼完毕、正散发着刺骨冰寒与无匹锐意的庚金之上。
拳头大小,光芒内敛至极,仿佛将无数柄利剑的锋芒压缩其中,仅仅是目光接触,都感觉眼球有种被细针攒刺的错觉。那精纯的庚金锐气,远非百炼堂寻常所能提炼之物可比。
“好精纯的庚金。”
“以丁火阴炎为引,辅地脉主火之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黑纹铁矿渣中蕴藏的微末庚金提炼至斯等境地……小友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便是灵霄剑宗器堂之中,有此手段者,亦不过寥寥数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终于再次落在陆幼安脸上:“只是,擅闯我宗附属重地,禁锢我宗门人,强取地脉阴火……小友此举,是否太过了?”
话语虽平淡,却字字如剑锋,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并非修为境界的碾压,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养成的凛然剑意,如同高天寒流,无声无息地渗透挤压着空间,试图迫出陆幼安的真实意图与底气。
角落里的周通闻言,平静看着陆幼安,似乎在说,你怎么解释?
陆幼安心中警兆骤升。他感觉得到,对方并非刻意施压,更像是其存在本身便如一座沉寂的剑山,自然散发出的“势”。
陆幼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坦诚的无奈,道:“晚辈陆幼安,一介散修,路途遭逢大难,身受重伤,修为十不存一。流落至此,只为寻一安稳之地,疗伤恢复,绝无与贵宗为敌之意。”
他指了指熔岩池,接着道:“此间阴火,于晚辈疗伤及日后炼制一件保命之物至关重要。晚辈确实急需庚金,见此地火脉精纯,一时情急,行此下策。禁锢周堂主,实乃情非得已,只为避免节外生枝。若有冒犯之处,晚辈在此向贵宗及周堂主赔罪。”
他对着高师叔和周通的方向,各自抱拳一礼,姿态放低,态度诚恳。
“至于此间耗费……”陆幼安手一翻,一个鼓鼓囊囊、灵气盎然的中品储物袋出现在手中,轻轻置于身旁一块冷却的铁砧上,“此乃晚辈一点心意,权作补偿地火损耗及惊扰之费,内有灵石五千,另有四阶妖兽材料若干,权当给堂主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