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肺腑中沉积的地火燥热。陆幼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胸膛,带着自由的味道。
抬头望去,苍穹如墨,繁星满天。
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洒下清冷而浩瀚的星辉。远处铁石镇的灯火早已熄灭,万籁俱寂,只有夏夜的虫鸣在草丛间低唱。
许久不见天日,此刻重见星空,陆幼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辽阔与疏朗。地火室中的惊险、疲惫、压抑,仿佛都被这满天星斗洗涤一空。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百炼堂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轮廓,以及深处那扇紧闭的、通往地火室的玄铁门。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留恋。
“该走了。”
一步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灵气激荡的波动。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在清冷的星光下,由实化虚,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夜风吹散,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见证着此地曾有人的离去。
第二日,旁晚。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火室那扇厚重的玄铁门外。
正是周通与高鼎山。
周通依旧身着锦袍,但神色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城府精明,多了几分面对高鼎山时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落后高鼎山半个身位,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紧闭的铁门,眉头微蹙:“师叔,时辰已到,里面……似乎彻底没了动静?”
他之前虽然每月送来黑纹铁,但每次交接都极其短暂压抑,能清晰感知到门内那持续不断、令人心悸的地火与庚金波动。而此刻,门内一片死寂,连那缕熟悉的丁火阴炎气息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高鼎山并未立刻回答。他背负双手,长冉在夜风中轻轻飘拂,逍遥巾下的面容古井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玄铁门,直视着门后的景象。他没有动用神识强行探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嗯,他走了。”高鼎山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走了?”周通一愣,“期限刚至,他竟当真如此守时?师叔,可要进去看看?那辛金……”提到辛金,周通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灼热与渴望。
高鼎山缓缓抬手,示意周通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