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过去,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清风掠过地面,吹散了表面的浮尘和金属碎屑,露出了几滴早已干涸、渗入岩石纹理的暗褐色血迹。血迹周围,还有一小片被某种至寒力量瞬间冻结后又融化的不规则冰晶痕迹。
高鼎山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一点沾染了血迹的岩石粉末。指尖真元微吐,那点粉末瞬间化为飞灰,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冰寒锋锐之气一闪而逝。
“是他的血没错,里面……融入了辛金的阴寒锐气。”高鼎山站起身,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强行镇压融合辛金的神物,被其锋芒反噬所伤,辛金之气已侵入其血肉筋骨……此伤非同小可,非寻常丹药可愈。看来,他强行带走那东西,代价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大。”
“活该!”周通忍不住低骂一声,随即意识到在高鼎山面前失态,连忙低下头,但语气中的愤懑依旧难掩,“师叔,此人如此嚣张,强取豪夺,又毁我器堂重地,难道就这样让他带着庚金和辛金跑了?他身负重伤,正是追回……”
“追?”高鼎山淡淡瞥了周通一眼,那目光让周通瞬间如坠冰窟,所有话语都噎了回去,“追去哪里?你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
周通哑然。
是啊,对方离开时无声无息,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留下,又能去哪里追?
高鼎山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狼藉的石室,最终落在那扇被开启的玄铁门上,仿佛透过门扉,看到了那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身影。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嗡!
一点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紫色光点,如同夏夜流萤,悄然浮现在他掌心上方。这点光芒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散发着一种与陆幼安同源、又似乎更加纯净的气息。
“此子倒也谨慎,走时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迹。”高鼎山看着掌心那点微弱紫芒,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可惜,他最后镇压那神物时,神魂激荡,全力爆发,‘它’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尾巴。这点源自他魂体的本源印记,如同星火,虽弱,却与主魂相连,只要他不死,不彻底炼化这点印记,便如同在无垠夜空中,为老夫留下了一颗指路的星辰。”
周通看着那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紫芒,眼中充满了震惊:“师叔……您……您在他身上……”
“非是强加,而是他全力爆发时,自身魂力激荡逸散,被老夫以秘法截留炼化的一缕‘引子’。”高鼎山五指一合,那点紫芒瞬间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那无垠的星空,语气带着一丝深邃的意味:
“此子身负大气运,更有大秘密。龙骨铸剑,庚辛为锋……所图非小。强行留下,反为不美。如今他身负辛金反噬之伤,必觅地潜修,或寻五行灵粹疗伤补剑。我们只需……”
高鼎山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悠远:“静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