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派的秋意渐浓时,百草堂的药圃里结满了饱满的草药籽。西门霜挺着微隆的小腹,正指挥孩子们将晒干的紫苏籽装进陶罐,额角沁出的细汗被李墨白用帕子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慢点忙,累了就去歇着。”李墨白接过她手里的木勺,将最后一把籽倒进罐中,“墨尘先生说了,你现在最该静养。”
“哪有那么娇气。”西门霜拍掉手上的草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这紫苏长得多好,等冬天就可以给孩子们煮紫苏粥,暖身子。”她忽然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你听,他在动呢。”
温热的掌心下传来轻微的悸动,像颗小小的种子在土壤里翻身。李墨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低头望着她隆起的腹部,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你,这么不老实。”
“才不是,像你练剑时的样子。”西门霜笑着躲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阳光穿过药圃的竹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草药的清香,酿成了最安稳的时光。
这些日子,李墨白几乎推掉了所有江湖事务,每日陪着西门霜散步、晒药、听墨尘先生讲安胎的方子。叶家洛总打趣他“成了妇孺之夫”,却在暗地里替他挡下了所有可能惊扰的访客;孩子们则缠着他讲寒梅山庄的故事,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自己画的全家福,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四个人,旁边还画了只摇尾巴的狼崽。
“等孩子出生,我教他练剑。”李墨白指着练武场的方向,那里的银杏叶已黄透,像铺了层金毯,“教他‘流云剑法’,教他‘破邪式’,还要教他……”
“还要教他认草药,辨善恶。”西门霜接过他的话,指尖划过他腰间的乾坤剑,“二哥说,真正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知道何时该拔剑,何时该收剑。”
李墨白心中一动,想起西门雪在寒梅山庄说的话——“守住良心,守住身边人”。原来这些道理,西门霜早已刻在了心里。
深秋的一个傍晚,寒梅山庄的信使突然到访,带来了西门雪的信和一个木盒。信里说独孤纳兰的药田丰收,特意选了些滋补的药材送来,还附了张她亲手画的冰晶花图,说“此花性温,可入药安胎”。
木盒里除了药材,还有支小巧的银锁,锁身上刻着“平安”二字,边角缠着细细的红绳——是独孤纳兰独有的手艺。“纳兰姐姐有心了。”西门霜摸着银锁,忽然有些感慨,“等孩子大些,我们定要去雪山看她。”
“好。”李墨白将银锁放进她的梳妆盒,“还要带她来灵霄派看玉兰,看我们的孩子长大。”
夜里,西门霜突然发起热来,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冷”。李墨白急得团团转,抱着她往百草堂跑,路上遇到巡夜的叶家洛,两人撞开墨尘先生的房门时,老先生正对着药书打盹。
“快!霜儿她……”李墨白的声音带着颤抖。
墨尘先生惊醒,摸了摸西门霜的额头,又搭了搭她的脉,眉头渐渐舒展:“无妨,是胎气不稳,加上白天累着了。”他取来银针,在她手腕的穴位上轻轻一扎,又开了副安胎的方子,“去煎药吧,记住要用文火慢熬,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