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图的就是个‘心安’吧。”李墨白望着远处的云海,“行得正,坐得端,夜里睡得踏实,就是最大的福气。”
墨尘先生笑了,捋着胡须:“你这小子,倒是比我看得透彻。”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李墨白,“这是我年轻时配的‘固本丹’,给你和霜丫头补补身子。年纪轻轻的,总想着拼命,也该顾着自己。”
李墨白接过布包,里面的药丸带着淡淡的药香。“谢先生。”
“谢啥,”墨尘先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等开春了,把念安送来跟我学医吧,这孩子机灵,比你当年强。”
李墨白笑着点头:“好啊,就怕他太皮,扰了先生清静。”
年三十的晚上,灵霄派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玉兰树。年夜饭摆在百草堂的大厅里,满满当当摆了十几桌,弟子们举杯畅饮,叶家洛喝多了,拉着李墨白要比剑,被西门霜笑着拦住。
念安穿着新做的红棉袄,拿着压岁钱给墨尘先生磕头,得了个沉甸甸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狼崽趴在他脚边,啃着块大骨头,尾巴扫得地上的花生壳到处滚。
李墨白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忽然觉得,所谓江湖,所谓道义,最终都要落在这样的烟火气里。守护这人间的温暖,守护身边人的笑脸,才是最值得的坚守。
午夜的钟声敲响时,弟子们点燃了烟花,绚烂的光映亮了夜空,也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西门霜靠在李墨白肩上,轻声道:“新的一年,会更好的。”
“嗯。”李墨白握紧她的手,望着漫天烟火,“会更好的。”
开春后,他们果然去了京城。春桃的药铺开在西市,不大的门面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迎春。见到他们,春桃眼圈一红,丢下手里的活计就迎上来:“李少侠,李夫人!”
“别叫少侠夫人了,叫我墨白哥,叫她霜姐就好。”李墨白笑着说。
春桃的药铺里,不少街坊邻居在抓药,都说她的药好,价钱也公道。“多亏了霜姐教我的法子,”春桃给他们倒着茶,“还有镇北侯帮忙,不然我一个孤女,哪能开得起药铺。”
在京城待了几日,他们去看了天安门的雄伟,逛了琉璃厂的古玩,念安最爱的是天桥的杂耍,跟着卖糖画的老爷爷转了半天,手里多了个孙悟空的糖人。
离开前,春桃塞给他们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新做的药枕,填着薄荷和艾草,说是能安神。“等秋天我去灵霄派看你们,”她笑着说,“给念安带京城的糖葫芦。”
回灵霄派的路上,念安趴在马背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半块糖。西门霜靠在李墨白肩上,翻看春桃送的药书,忽然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山下开个药铺?像春桃那样,给附近的村民看看病,也让念安多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
李墨白眼睛一亮:“好主意。就叫‘墨霜堂’,我们俩的名字各取一个字。”
“难听死了。”西门霜笑着捶了他一下,“叫‘安和堂’吧,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好,就叫‘安和堂’。”
马车驶进灵霄派时,药圃里的樱花种子已抽出新枝,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李墨白抱着念安,牵着西门霜,一步步往百草堂走。观星台上的银簪、账册、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在诉说着那些走过的风雨,和此刻的安宁。
他知道,江湖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身边有她,有念安,有这满院的烟火气,就什么都不怕。因为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刀剑,而是心底的那份柔软与坚守,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霜,都能在春天开出花来的希望。
而他们的故事,就像这灵霄派的樱花,在岁月里静静生长,终将在某个清晨,绽放出最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