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霜被惊醒,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母亲的……”
“当年我母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你母亲,”楚月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怅然,“她说若有一天宫里出事,就带凤印去寒梅山庄,等一个姓李的侠客……她说你会帮我。”
李墨白和西门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这一切不是巧合,是早已注定的缘分。
“凤印在寒梅山庄的莲池底下。”李墨白道,“我们必须尽快取回来,不然端王会先找到它。”
楚月却摇头:“没用的,莲池里有机关,只有……只有戴着我母亲留下的玉簪才能打开。”她看向西门霜的鬓边,那里插着支白玉簪,是西门霜母亲的遗物。
西门霜下意识地摸了摸玉簪,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狼崽忽然对着门外低吼,毛发倒竖。墨尘先生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李墨白迅速吹灭油灯,借着月光走到窗边,只见药庐外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竟是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手里握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曼陀罗花纹。
“楚月姑娘,别来无恙?”女子的声音娇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端王殿下说了,只要你交出凤印的下落,以前的事都可以不计较。”
楚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你……兰贵人。”
“是我。”兰贵人轻笑,“当年若不是我偷偷把你送出宫,你早就成了端王的刀下鬼。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李墨白握紧剑柄,低声对西门霜道:“带楚月从密道走,去寒梅山庄,我挡住他们!”
“那你呢?”西门霜的声音发颤。
“我随后就到。”李墨白推了她一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拿到凤印!”
西门霜咬了咬牙,拉着楚月往药庐后院跑,念安紧紧跟在她们身后,狼崽低吼着护在他们身边。李墨白看着她们消失在密道入口,转身拔出“守正”剑,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想走?没那么容易!”兰贵人挥了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
李墨白的“流云剑法”展开,剑光如织,瞬间逼退三人。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曼陀罗的精锐,比上次在安和堂遇到的更难缠。更让他心惊的是,兰贵人站在圈外,手里把玩着个香囊,嘴角噙着诡异的笑——那香囊里散发出的气味,和“牵机引”的毒味有几分相似。
她想放毒!李墨白心头一凛,攻势陡然凌厉,剑招直指兰贵人。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衣人绕到了密道入口,手里举着个火把,显然是想烧毁密道!
“不好!”李墨白急于回防,露出了破绽。兰贵人抓住机会,将香囊掷向他的面门,刺鼻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
“墨白哥!”西门霜的惊呼声从密道里传来。
李墨白只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他看到兰贵人得意的笑脸,看到黑衣人举起的火把,看到密道入口冒出的浓烟……他想冲过去,身体却软得像棉花。
“镇北侯说的没错,你果然重情重义。”兰贵人走到他面前,用刀挑起他的下巴,“可惜啊,太蠢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李墨白仿佛听到楚月的哭喊,听到念安喊“爹”的声音,听到西门霜撕心裂肺的呼唤。他想告诉她别回头,想告诉她一定要拿到凤印,可喉咙里像堵着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他看到兰贵人对着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嘴里吐出两个字:“带走。”
密道里,西门霜被楚月拉着往前跑,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她回头望去,只看到李墨白被黑衣人拖走的身影,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
“墨白哥!”她挣脱楚月的手,想冲回去,却被死死拉住。
“别去!”楚月哭着摇头,“他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我们不能辜负他!”
念安抱着狼崽,吓得大哭:“爹……我要爹……”
狼崽对着火光的方向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悲愤。西门霜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光,看着李墨白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落在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哭了。她要带着楚月去寒梅山庄,要找到凤印,要救回李墨白。
可兰贵人会把李墨白带去哪里?端王是否已经知道凤印在寒梅山庄?寒梅山庄的莲池里又藏着怎样的机关?而李墨白中了那诡异的香气,会不会……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每一个都像刀子在割。但她握紧了鬓边的玉簪,那是母亲的遗物,是打开莲池机关的钥匙,也是李墨白用性命守护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楚月和念安,朝着密道的尽头走去。那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凶险,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因为李墨白在等她,凤印在等她,整个江山的安稳,或许都系在她这一步上。而那黑暗的尽头,到底是救赎,还是更深的绝望?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