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霜拔出短剑,护在念安身前。狼崽扑向教徒,却被对方用网兜罩住,发出愤怒的咆哮。就在这时,玄鲸号的船舱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女子的呜咽,浓雾突然变得粘稠,竟凝成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甲板上的人。
“是初代圣女的怨气!”苏轻寒挥剑斩断袭来的手,“曼陀罗用活人献祭,激化了她的戾气!”
李墨白的“守正”剑发出嗡鸣,剑光如白昼般亮起,那些怨气凝成的手遇光即散。他趁机冲到船舱门口,一脚踹开舱门——里面竟放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个女子,穿着雪白的嫁衣,面容栩栩如生,眉心点着朱砂,正是曼陀罗的初代圣女。
棺旁站着个老妪,手里拿着支沾血的针管,正往圣女遗体里注射什么。见李墨白进来,她发出尖利的笑:“来得正好!等我练成‘血莲功’,就能借圣女的身体还魂,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是我的!”
“你是谁?”李墨白的剑尖指着她,“曼陀罗的余孽?”
“余孽?”老妪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的疤痕赫然是兰贵人的模样!“我是兰贵人的师父,曼陀罗的现任圣女!兰贵人那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我亲自出手!”
她突然拍了拍手,船舱的墙壁上弹出数十支毒箭,李墨白挥剑格挡,毒箭撞在剑身上,发出“叮叮”的脆响。老妪趁机掀开水晶棺,圣女的遗体突然睁开眼睛,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漆黑的空洞,伸出指甲尖利的手,抓向李墨白的咽喉。
“这是用秘法唤醒的尸身,砍断她的颈椎!”苏轻寒冲进来喊道,软剑直刺老妪的后心。
李墨白侧身避开尸身的抓扑,剑随身走,“破邪式”直取尸身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尸身的头颅滚落,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老妪被苏轻寒的软剑刺穿肩膀,却笑得更加癫狂:“没用的!玄鲸号的底舱装满了炸药,只要我点燃引线,你们都得给圣女陪葬!”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往引线扔去。
“休想!”西门霜不知何时潜了进来,手里的短剑掷出,精准地刺穿了她的手腕。火折子落在地上,被狼崽一脚踩灭——它不知何时挣脱了网兜,正对着老妪龇牙咧嘴。
老妪被制服后,瘫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初代圣女说过,会有圣女带着凤印来唤醒她……”她忽然看向西门霜的胸口,那里藏着楚月留下的凤印,“是你!你身上有凤印的气息!”
苏轻寒搜查船舱时,在暗格里发现了本日记,是沈御医的手迹。里面记载着玄鲸号失踪的真相:当年先帝派船运送曼陀罗的邪术典籍,想将其沉入海底销毁,却被曼陀罗的内奸暗算,船触礁后,沈御医带着海图跳海逃生,才留下了线索。
“原来如此,”李墨白合上日记,“先帝晚年虽糊涂,倒也算做了件好事。”
清理玄鲸号时,念安在底舱发现了个木箱,里面装着些孩童的玩具,还有件绣着月牙胎记的襁褓——是楚月小时候的物件。西门霜将襁褓抱在怀里,眼泪落在上面,晕开了淡淡的血迹。
返航的路上,浓雾散尽,阳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层碎金。苏轻寒站在船尾,将沈御医的日记扔进海里:“师父,你的仇报了。”
李墨白走到他身边,递过壶酒:“接下来打算去哪?”
“去西域,”苏轻寒仰头饮尽,“曼陀罗的分舵不止在海上,那边还有个据点,藏着他们的邪术总纲。”他拍了拍李墨白的肩膀,“等事了,我来灵霄派找你喝酒。”
船靠岸时,镇北侯已在码头等候。看到他们带回的邪术典籍,他长舒一口气:“这下总算彻底根除了。圣上听说了楚月的事,追封她为‘明慧公主’,牌位入太庙,与先皇后并列。”
念安拉着狼崽,在沙滩上捡贝壳,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西门霜靠在李墨白怀里,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轻声道:“终于结束了。”
李墨白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是啊,结束了。”
只是他望着苏轻寒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安。苏轻寒临行前塞给他的纸条上写着:“玄鲸号的底舱还有个密室,我在里面看到了灵霄派的初代掌门画像,他手里的剑……和你的守正剑一模一样。”
灵霄派的初代掌门?李墨白想起墨尘先生藏在阁楼里的族谱,第一页的画像确实佩剑,只是剑鞘上的花纹被虫蛀了,看不清模样。难道灵霄派和曼陀罗,还有更早的渊源?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返航的船上,融化成水,滴落在甲板上,像谁的眼泪。李墨白知道,这场关于曼陀罗的风波或许真的结束了,但江湖的秘密,永远藏在海浪的深处,藏在族谱的残页里,藏在某个未被发现的密室中。
而他和西门霜,还有念安,注定要继续走下去。因为只要观星台的风还在吹,药圃的樱花还在开,就总有新的故事,在等着他们去续写。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黑帆的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帆上的曼陀罗花纹在残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