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将羊皮卷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锦囊里。指尖触到锦囊里西门霜绣的平安符,粗糙的忘忧草籽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叶家洛正用布擦拭青锋剑上的污渍,剑刃映出他略带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
“这地图标注的航线,比我们之前走的近了至少三日,”叶家洛指着羊皮卷上的朱砂线,“而且避开了七处暗礁,看来绘制地图的人对东海了如指掌。”
李墨白望着石室穹顶的夜明珠,光芒透过宝石的裂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东海夜晚的星子。“能画出这样的地图,定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你看这墨迹,边缘有海水侵蚀的痕迹,说不定是归墟教里负责领航的人留下的。”
叶家洛忽然轻“咦”一声,指着宝箱底层:“这里还有东西。”他伸手摸出个巴掌大的铜匣,匣身刻着曼陀罗花纹,锁扣是个精巧的机关,需要转动三个刻着药草图案的旋钮才能打开。
“是灵霄派的‘九转锁’,”李墨白认出这机关,“师父说过,这种锁是当年祖师爷为了存放珍贵药谱发明的,三个旋钮要对准‘君、臣、佐’三味药草才能开启。”
铜匣上的旋钮分别刻着曼陀罗、忘忧草和硫磺。叶家洛尝试着转动:“曼陀罗性毒,按医理该是‘佐’,忘忧草主解毒,是‘君’,硫磺……”
“硫磺在这里是‘臣’,”李墨白接过铜匣,将忘忧草旋钮转到最上方,硫磺居左,曼陀罗居右,“硫磺本身无毒,却能激化曼陀罗的毒性,在这里是辅助毒素生效的,正合‘臣’的配伍之理。”
“咔哒”一声,铜匣弹开,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半枚玉佩,玉质温润,刻着半个漩涡图案,与归墟教令牌上的花纹如出一辙。“这玉佩……”叶家洛拿起玉佩,指尖抚过断裂处,“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另一半说不定在归墟教教主手里。”
李墨白想起乌镇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女子,还有漠北黑风寨的残余势力,眉头微蹙:“归墟教的根基比我们想的更深,这半枚玉佩或许是找到他们老巢的关键。”
石室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头顶的夜明珠晃动得愈发厉害。叶家洛走到石门前,发现刚才被玄甲墨熊冲击波打穿的石壁正在剥落,碎石簌簌落下。“不好,这石室要塌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李墨白抓起守正剑,叶家洛将铜匣揣进怀里,狼崽的孩子“小白”——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此刻正对着通道方向低吼。“走这边!”李墨白拽着叶家洛冲向通道深处,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像是另一个出口。
跑出没几步,身后传来轰然巨响,石门彻底坍塌,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通道两侧的石壁不断有碎石砸落,两人只能弓着身子,在摇晃中踉跄前行。小白在前面带路,尾巴高高翘起,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跟上。
“前面有岔路!”叶家洛指着前方,通道在这里分成左右两条,左侧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右侧则有微弱的天光透进来。小白毫不犹豫地冲进右侧通道,李墨白和叶家洛紧随其后。
通道尽头是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通过。钻出石缝,两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外面竟是座建在悬崖上的废弃祭坛,祭坛中央的石碑上刻着巨大的漩涡图腾,与归墟教令牌上的图案分毫不差。祭坛边缘的铁链锈迹斑斑,链环上还挂着些破碎的衣料,像是有人曾被绑在这里。
“这是归墟教的分祭坛,”叶家洛走到石碑前,发现碑后刻着几行字,“‘月亏之夜,以三牲之血祭之,可唤怨煞之力’,他们竟在这里用活人献祭!”
李墨白望着祭坛下方的海面,惊涛拍打着崖壁,溅起丈高的浪花。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挂着黑帆的船正在缓缓移动,帆上的漩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是归墟教的船,”他沉声道,“看航线,正是朝着陨星礁去的。”
叶家洛握紧青锋剑:“他们还没死心,定是想按羊皮卷上的记载,在月亏之夜重启献祭。”
“月亏还有五日,”李墨白计算着时间,“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到陨星礁,找到封印怨煞的方法。”他注意到祭坛角落里有艘小小的渔船,被藤蔓半掩着,船身虽旧,却还能下水。
两人将渔船拖到崖下的小码头,小白熟练地跳上船,蹲在船头警惕地望着海面。李墨白解开系船的绳索,叶家洛撑起篙,渔船缓缓驶离悬崖,朝着黑帆船队相反的方向——灵霄派的方向驶去。
“先回灵霄派,”李墨白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带上足够的解毒药和燃阳粉,再联合江南和漠北的旧部,月圆之前定能赶到陨星礁。”
叶家洛点头,青锋剑靠在船舷边,剑穗随风轻晃:“我已经让乌镇的农户盯紧归墟教的动向,他们一有动静,就会立刻传信到灵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