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驶入熟悉的海湾时,恰逢一场夜雨初歇。晨曦穿透云层,给灵霄派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码头上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西门霜牵着念安,手里捧着刚晒好的忘忧草干,看到船头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小白的母亲——那只从江南带回的狼崽,此刻也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
“爹!叶师伯!”念安挣脱西门霜的手,像只小雀儿般冲向刚靠岸的船。李墨白纵身跃下,稳稳接住扑来的孩子,发现他又长高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叶家洛跟在后面,青锋剑的剑穗上还缠着根海草,被念安好奇地拽在手里。
“可算回来了,”西门霜走上前,接过李墨白肩上的行囊,指尖触到锦囊里的玉佩,“这一路……没少受罪吧?”
李墨白笑着摇头,目光扫过码头上的众人——苏轻寒正和老船工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礁石的形状;楚砚派来的学徒在清点带回的药草,其中海忧草的种子被小心地装在陶罐里;甚至连乌镇的阿莲都来了,她身后跟着一对夫妇,想必是被解救的父母。
“都进来吧,”西门霜侧身让出道路,“灶上炖着雪莲乌鸡汤,给你们暖暖身子。”
观星台的火塘里,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李墨白将拼合的玉佩放在桌上,月光石的光芒透过玉佩,在墙上投下完整的漩涡影子。叶家洛正给众人分发从东海带回的海贝,念安把最大的一个塞进小白嘴里,惹得狼崽呜咽着摇头。
“这玉佩上的诅咒,其实是曼陀罗教的自我禁锢,”李墨白摩挲着玉佩边缘,“他们世代守护封印,却怕后人滥用怨煞之力,才设下血脉诅咒,一旦使用怨煞,就会被反噬。”
叶家洛想起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女子,她最后带着族人往漠北去了,说要在那里种海忧草,远离纷争。“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他喝了口鸡汤,“放下仇恨,找片土地好好生活,比什么都强。”
苏轻寒从怀里掏出本账册,上面记着陨星礁的灵脉分布:“我让漠北的牧民去勘察过,那里的盐湖底也有类似的灵脉,正好试种海忧草。等明年开春,就能知道能不能成活。”
“灵霄派的暖棚也能试试,”西门霜补充道,“我留了些种子,用温水泡过三日,说不定能提前发芽。”
念安突然举起手里的海贝,里面盛着些紫色的粉末:“爹,这是从祭坛上刮下来的,阿莲姐姐说和乌镇的‘回魂散’味道很像。”
李墨白接过海贝,指尖沾了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果然是硫磺熏过的忘忧草,只是还混着些海忧草的清香。“是归墟教用海忧草掩盖毒性,”他眉头微蹙,“看来他们早就发现海忧草能安抚怨煞,却偏要用这种阴损的法子。”
叶家洛想起那些被救的祭品,他们中的余毒还需要长期调理:“我明日回江南,把百草堂改成解毒坊,专门收治曼陀罗毒的患者。灵霄派的固本丸效果好,能不能多备些?”
“早就准备好了,”西门霜指了指墙角的木箱,“五十瓶固本丸,还有《解毒方要》的抄本,都给你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