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杀他另说,但要毁掉半个王都,怕是轻轻鬆鬆。
好在,这场对峙终究没演变成血雨腥风。
齐天宸依旧含笑,神色从容得仿佛方才的暗流从未存在:“陈玄那孩子,我一向看好。皇室大比上夺魁,天龙池中展露天赋,皆是一骑绝尘。”
他语气诚挚,眼神清明,“我这个做国师的,对他,確实另眼相待。”
“另眼相待”李清风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霜打过的刀,“真想对他好,就离他远点。”
他目光陡然一厉,“你们白云观的人,嘴上说著天机,背地里算计的,从来都是人心。”
“窥天太频,反噬自身。国运这把双刃剑,握得久了,割断的可是自己的命脉。”
话落,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风掠影,转身便走。
脚步未停,方向却是直指皇宫最深处——那片连禁军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禁地。
齐天宸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终於悄悄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感受到了杀机。
哪怕只是一缕,也足以让整座王都崩塌。
若是真打起来,別说调集禁军、召集供奉,就算把所有隱世高手全请出来,也拦不住这位老剑仙掀翻天地。
最怕的是——他来了,毁了,然后走了。
就像从前那些年,有人闯入王都,留下满城残垣,却连影子都抓不住。
而此刻的陈玄,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通天城寻了处僻静宅院,住了下来,只为闭关参悟那尚未彻底掌握的风雷之意。
之前虽有所触及,但那种“懂了又没完全懂”的感觉,就像握著一团雷火,知道它厉害,却还不知如何驾驭。
这一日清晨,他自修炼中醒来。
体內气息奔涌,风雷之力已浸透五臟六腑,几乎要破体而出。
经脉之中,雷鸣隱隱,如春雷滚动於云层之下,只差最后一步——贯通任督,匯入丹田,化为己用。
“一旦融会贯通……”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电光,“风雷领域,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到那时,天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
“踏入半步天之境,虽未真正登顶,却已窥见天门一线光。往后修行之路,也算踩上了快车道。”
陈玄眸光微闪,心中低语。
他起身用过早饭,踱出院门,晨风拂袖,脚步轻移。
可就在身形一动的剎那——
街角深处,一丝熟悉的气息如烟似雾,悄然缠绕而来,若有若无,却又真切得不容忽视。
他脚步一顿。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墨渊临行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天之境……那是他至今无法触及的领域,宛如云端神影,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而他自己,不过堪堪站在门槛边缘,借著空间之力撬动些许天地规则,便已如鱼得水。
可真正在那位强者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气息……是谁
陈玄眉梢微挑,顺著那缕波动缓步前行,脚步不疾不徐,却步步锁定方向。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阔。
通天城腹地,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巍然矗立,雕樑画栋,朱门铜环,尽显富贵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