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罗剎城主,对这套把戏看得透彻如骨。
不多时,管家领命而出。阿大、阿二率数名精锐护卫,浩荡奔赴少城主居所。夜色未央,铁靴踏地之声震得庭院落叶纷飞。
房门轰然被踹开,灯火摇曳间,那向来无法无天的少爷还躺在软塌上饮酒作乐,见状猛地起身,怒吼破嗓:
“你们干什么!敢动我!给我放开!”
他挣扎怒骂,满脸涨红:“我是罗剎城未来的主人!等我父亲来了,一个都別想活!”
管家望著眼前这个被宠坏的少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语气却硬如铁石:
“少爷,对不住了。这是老爷的命令。”
“从今日起,您哪儿也別想去。”
“若是胆敢私自外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刀割肉——
“家法伺候。”
“家法”二字一出,少城主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方才那股囂张劲儿,像被冷水兜头泼灭,只剩颤抖的唇角和发虚的脚步。
他不过是个靠著父荫横行的紈絝,真论本事,连自己情绪都压不住,谈何掌控一方城池
“我……我知道了!”他咬牙,声音发抖,却仍强撑著最后一丝体面,“我不出去就是了!我是少城主!记住了吗!”
“是是是,少爷永远都是。”管家笑得温和,眼神却无半分温度。说完,转身带人离去,步伐整齐,关门声乾脆利落。
屋內重归寂静。
烛光映照下,少城主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怯懦如面具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鷙冷笑。他贴近窗欞,压低嗓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们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別忘了咱们可是说好的——老头子一倒,罗剎城就是我的了!到时候城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听我发號施令,懂不懂”
话音未落,阴影深处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那身影如烟似雾,周身缠绕著浓烈的妖气,隱约间更有邪神之力在暗中涌动,仿佛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丝丝黑纹。
只听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蛊惑:“少城主放心,神鬼术的名头岂是虚的契约早已立下,白纸黑字烙在魂上,哪有反悔的道理您儘管安心。”
“最好如此。”
少城主冷哼,眸光森寒。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忌惮,却出卖了他的底气不足。
那人影微微一笑,身形如墨滴入水,转瞬消散於黑暗之中。
四周重归寂静,少年却不敢再放肆半分。刚才那股压迫感还残留在脊背上,像毒蛇舔过脖颈——要是真触了家法,別说掌权,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成灰。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语:“小子,算你命硬!再让我撞见你,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叫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嘴上狠话不断,脚下却已悄然退开。一边走,一边盘算著下一步棋怎么落。
“就这废物,你也说是『天选之人』”
那黑影再度浮现时,已在城郊之外。脚下是一座隱匿於山林间的幽深庄园,远处瀑布如银河倾泻,轰鸣声震耳欲聋,水雾瀰漫中竟透著一股诡异的灵压。
青袍男子负手而立,眉目清俊,气质温润如书生。可此刻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讥讽:“这种不成器的东西,拉出来能干什么给罗剎城主添堵解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