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记不住……”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记不住?”浩哥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扬起了手中的教鞭,“我看你是骨头又痒了!”
教鞭带着风声落下,却没有打在她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她旁边那个叫阿英的女孩胳膊上。
“啪!”
阿英痛得闷哼一声,胳膊上瞬间出现一道红痕,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用恐惧的眼神看了林晓雅一眼。
“她记不住,你们就一起受罚!”浩哥狞笑着,“什么时候她记住了,什么时候停止!下一个是谁?”
教鞭再次扬起,对准了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不!不要打她们!”林晓雅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她可以自己承受痛苦,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她而受罚。这种牵连他人的负罪感,比鞭打更让她难受。
“我说……我说……”她哽咽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模仿着浩哥那令人作呕的语气,断断续续地念出了那段话:“我……我舅舅是……证交所的……我们……一起投资……未来……”
声音颤抖,充满了屈辱和痛苦,但她终究是念了出来。
“大声点!没吃饭吗!带点感情!你现在是在跟你的‘爱人’说话!”浩哥不满地咆哮。
林晓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令人作呕的感觉强行压下。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却依旧干涩得像在念悼词。
“不行!重来!要温柔!要充满诱惑!想想你怎么骗你爸妈钱的!”浩哥极尽侮辱之能事。
一次又一次,林晓雅被迫重复着那些诈骗的话术。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在用自己的嘴,亲手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道德观和价值观敲得粉碎。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泥潭边,被人强行推着,一点点陷进去。泥浆没过了她的脚踝,她的膝盖,带着冰冷和污秽,要将她彻底吞噬。
内心的挣扎如同海啸般汹涌。一边是求生本能和避免他人因自己受罚的负罪感,迫使她开口;另一边是残存的良知和对自我底线的坚守,在无声地尖叫、抗议。这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培训结束时,林晓雅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部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情绪激动而再次传来阵阵剧痛。但她感觉不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伤口。
浩哥临走前,扔给她一叠新的脚本。“今天晚上,把这些都给我背熟!明天抽查,错一个字,一棍子!”
那叠纸,在她手中重若千钧。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不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个个扭曲的、散发着恶意的符号,它们张牙舞爪,要钻入她的脑海,腐蚀她的灵魂。
她看着那叠脚本,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麻木的、已经开始默默背诵的面孔,一种比肉体疼痛更深的、精神上的凌迟之感,缓缓蔓延开来。
这,仅仅只是开始。她知道,在这座炼狱里,对她灵魂的酷刑,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她,正在被迫成为自己曾经最憎恶的那类人。这种认知,带来的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