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大爷党,又暗示了亲近之意。
伊尔根觉罗氏果然满意,又“好心”提醒:“听说你们府上要进年家的小姐了?年家势大,你可要当心些。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宜修连声道谢,心中却明镜似的:这是想拉拢她对付年家呢!
从大爷府出来,宜修已经疲惫不堪。这种虚与委蛇的周旋,比打理整个王府还累。
最后一站是十四爷府。这是最让宜修头疼的——十四爷胤禵与胤禛素来不睦,这次肯帮忙完全是看在德妃面子上。
果然,十四福晋完颜氏态度最为冷淡,连正厅都没让进,只在偏厅见了面。
“侧福晋有事?”完颜氏直接问道,连寒暄都省了。
宜修恭敬行礼:“日前多谢十四爷和福晋相助,特来道谢。”
完颜氏扫了眼礼单,淡淡道:“不必。我们爷是看在娘娘面子上才出手的,要谢就去谢娘娘吧。”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在打脸了。宜修强忍尴尬,依然保持笑容:“福晋说的是。德妃娘娘的恩情,臣妾铭记在心。只是十四爷和福晋的援手之情,也不能不谢。”
完颜氏这才正眼看她,语气稍缓:“你倒是个知礼的。不像某些人...”她意有所指,“罢了,礼我收下了。听说弘晖阿哥好了?”
“托福晋的福,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完颜氏顿了顿,忽然道,“年家小姐要入府了,你可知道?”
宜修心中一凛:“臣妾知道。”
“年家势大,你...好自为之吧。”完颜氏难得说了句软话,“若是有什么难处...或许可以来找我。”
宜修惊讶地抬头,看到完颜氏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她忽然明白过来——同为侧室,完颜氏这是物伤其类了。
“多谢福晋。”这一次,宜修的感谢真诚了许多。
从十四爷府出来,天色已晚。宜修坐在马车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总算都应付过去了。” 纪时道,“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不错。至少暂时稳住了这几方势力。”
宜修苦笑:“脸都要笑僵了。这种周旋,真比管整个王府还累。”
“但值得。” 纪时提醒,“经此一事,你在京城权贵圈中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一个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的母亲。这个形象对你很有利。”
回到王府,还没等宜修歇口气,就见绘春匆匆迎来:“侧福晋,年府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宜修皱眉:“又送?这次是什么?”
“说是给大阿哥补身子的药材,但...”绘春压低声音,“奴婢看着,更像是来探听虚实的。来人问了不少府里的事,特别是关于...正院的。”
宜修眼中寒光一闪:“年家消息倒是灵通。”
“来者不善啊。” 纪时警示,“年世兰还没入府,就开始打听内宅的事了。这位年侧福晋,恐怕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宜修沉吟片刻,吩咐道:“把年家送的礼登记在册,原封不动收进库房。至于来人...好生招待,但什么也别说。”
“是。”
夜深人静,宜修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天的周旋让她身心俱疲,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局势——八爷党想拿柔则做文章,大爷党想拉拢她对付年家,十四爷府态度暧昧,年家虎视眈眈...
而胤禛,正处在风暴中心,内外交困。
“额娘。”弘晖不知何时醒来,揉着眼睛走到她身边,“您怎么还不睡?”
宜修抱住儿子,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中突然涌起无限勇气。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为了怀中的这个孩子,她都要走下去。
“晖儿,”她轻声道,“额娘会保护你的,永远都会。”
月光洒在母子二人身上,宁静而圣洁。
但宜修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最大的风暴——年世兰入府——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