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谨记父亲教诲。”纪时乖巧应道,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憧憬与不安的神色,“只是……女儿这身子,一向不大争气。虽说近来将养得好些,但终究比不得常人康健。一想到要离家,去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应对一大家子人事,心中……总有些惶恐。怕自己做得不好,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也……也让纳兰家失望。”
她的话语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柔弱和依赖,瞬间击中了年遐龄心中的软肋。是啊,女儿体弱,纳兰家虽好,但内宅关系未必简单,女儿孤身一人过去,若没有些依仗,难免受人掣肘,甚至被看轻。他之前光顾着为找到好亲事高兴,却忽略了女儿未来的实际处境。
见父亲沉吟,纪时知道火候已到,便以退为进,轻声续道:“女儿想着……女子出嫁,除了夫君疼爱,终究还是要有些傍身之物,心里才踏实。倒不是贪图财物,只是……若有些自己的田庄铺面,每年有些进项,一来可以贴补用度,不至完全仰仗公中,二来……万一将来有什么不时之需,也好有个退步。女儿知道父亲母亲定会为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只是……那些多是器物首饰,女儿是想……”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她希望得到的嫁妆,不仅仅是华美的物品,更包括能够产生持续收益的产业,比如田庄、铺面。这在当时,对于出嫁女来说,是一份极其重要的底气,意味着她在夫家拥有一定的经济独立性和话语权。
年遐龄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女儿的心思。他非但没有觉得女儿“算计”,反而深感女儿思虑周详,远超寻常闺阁女子。这份对未来的担忧和规划,正说明女儿长大了,懂得为自己谋划了。而且,女儿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称深谋远虑。给予女儿一些产业作为嫁妆,不仅是父母的爱护,更是确保她在纳兰家地位的重要手段。
“兰儿思虑得是。”年遐龄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为父竟没想到这一层。你放心,为父定会为你安排妥当。城外有处三百亩的水田庄子,还有武昌城里两间位置不错的绸缎铺,收益都还稳定,便一并添入你的嫁妆单子。这些,都是你的私产,由你自行打理,或委派可靠之人经营,日后在纳兰家,也好有些依仗。”
“女儿……谢过父亲!”纪时适时地露出感激和安心的神色,眼中甚至泛起点点泪光。这一步棋,它走得极其精准。不仅为自己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经济保障,更在年遐龄心中进一步强化了“聪慧、有远见、需要呵护”的形象,使得父女关系更加紧密。这笔产业,将是它在纳兰家立足、乃至未来实施“生子保家”计划的重要资本。
(合:潜心备嫁,暗蓄实力)
请期已定,嫁妆也有了着落,纪时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表面上的“潜心备嫁”阶段。它更加深居简出,跟着母亲和从纳兰家请来的嬷嬷学习大家族的规矩礼仪、中馈管理(主持家务)之道。它学得极其认真,一丝不苟,展现出惊人的领悟力和适应性,让教导的嬷嬷都暗自称赞年小姐天资聪颖,不愧是巡抚家的千金。
但在这看似按部就班的备嫁过程中,纪时的“内在”活动从未停止。
1. 健康管理升级:它利用【基础健康修复】的持续效果和【初级药理知识】,更加精细地调理身体。目标是在出嫁前,将身体素质提升到一个“看似柔弱,但内里根基稳固,具备良好生育能力”的状态。饮食、作息、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锻炼方法,都在悄悄进行。
2. 情报网络延伸:它通过年夫人与纳兰家内眷的礼节性往来,开始有意识地了解纳兰家更详细的人员构成、婆母纳兰夫人的具体喜好、以及纳兰承德兄弟姐妹的情况。它甚至设法弄到了纳兰家族谱的简本,仔细研究其亲属关系,寻找未来可能需要结交或防范的对象。
3. “私产”预先规划:对于父亲承诺的那处田庄和两间铺面,纪时并未等待出嫁后再接手。它通过云翠和其家人,开始暗中物色可靠的掌柜和庄头人选,并初步了解产业的经营状况。它要确保这些“私房钱”一旦到手,就能立刻顺畅运转,成为它可靠的财力后盾。
夏去秋来,庭院中的石榴已经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婚期日益临近,年府内的喜庆气氛也愈发浓厚。纪时站在窗前,看着那象征着多子多福的石榴,目光沉静。纳征请期,如同两道坚实的门槛,它已成功跨过。接下来,将是真正的挑战——进入纳兰家,在一个全新的、规则复杂的环境中,开始它“生子”与“保家”的核心任务。它已经为此布下了多枚闲棋,积蓄了初步的实力。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它有信心,也有能力,一步步走下去。秋风送爽,也送来了命运车轮滚滚向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