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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凤冠霞帔,新程初启(2 / 2)

刹那间,四目相对。

纳兰承德眼中闪过清晰的惊艳之色。眼前的女子,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容颜绝丽,远超他想象。更令他心折的是,她那双眸子,并未如寻常新嫁娘般羞涩闪躲,而是沉静如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这种气质,与他熟悉的江南闺秀截然不同,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怔住。

纪时也抬眸看向他。纳兰承德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身形挺拔,确实是一表人才。他的眼神干净,带着初见妻子的好奇和一丝紧张,并无令人不悦的审视或傲慢。这第一印象,符合预期,甚至略好于预期。

“夫人。”纳兰承德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带着些许赧然。

“相公。”纪时垂下眼睫,依礼轻声回应,声音婉转,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新妇的娇羞。

接下来是合卺酒、结发等仪式。两人手臂相交,共饮合卺酒,距离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纳兰承德身上是干净的墨香和皂角味,纪时(年世兰)身上则是清雅的脂粉和草药香。饮罢酒,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用红丝线束在一起,放入锦囊,象征“结发同心”。整个过程,纳兰承德举止守礼,并无逾矩,而纪时则表现得温顺配合,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既符合新妇身份,又隐隐奠定了未来相处中不卑不亢的基调。

仪式完毕,纳兰承德需出外招待宾客。离去前,他看了妻子一眼,温言道:“夫人今日劳顿,且先歇息。我……去去便回。”

“相公自去忙,妾身省得。”纪时微微欠身。

新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贴身的丫鬟云翠(作为陪嫁跟了过来)和纳兰家派来的两个小丫鬟。纪时端坐在床沿,卸下沉重的凤冠,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表面的顺从和娇羞褪去,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合:洞房静夜,筹谋新篇)

夜渐深,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红烛泪淌,在新房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纳兰承德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来了,脸色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洞房花烛夜,自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纪时早已做好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它清楚,“生子”是核心目标之一,与纳兰承德建立稳定、和谐的夫妻关系是必要前提。

这一夜,纪时扮演了一个完美的新娘。她顺从,但不卑微;回应,但不主动;在疼痛时轻声啜泣,显得真实而脆弱;在亲密时适度回应,展现出初为人妇的羞涩与生涩。她的一切反应,都经过精密计算,旨在激发纳兰承德的怜爱之心和保护欲,同时避免留下过于放荡或过于冷淡的印象。

纳兰承德果然是个君子,动作温柔,颇为顾及她的感受。事毕,他拥着怀中温软的身体,看着妻子倦极而眠(纪时模拟的)的恬静侧脸,心中充满了对新婚生活的憧憬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位年家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气质非凡,性情也似乎温婉可人,远比他预想的更要理想。

而假装入睡的纪时,意识却在高速运转,对今晚的“表现”进行复盘,评估纳兰承德的性格特点、行为模式,并开始规划未来在纳兰家的生存策略。如何尽快熟悉纳兰家内宅的人际关系?如何与婆母相处?如何逐步展露“才华”而不显突兀?如何利用好自己带来的嫁妆产业?如何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纳兰承德,使其成为未来保全年家的潜在助力?……无数个问题,在它的“脑海”中交织。

窗外,秋月皎洁,清辉洒满庭院。红烛燃尽,曙光将至。对于年世兰而言,旧的人生已在喧天的锣鼓声中落幕;而对于纪时而言,一场新的、更加复杂精密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凤冠霞帔之下,不再是那个骄纵单纯的将门虎女,而是一个承载着冰冷任务、步步为营的“代行者”。新程已启,前路漫漫,唯有谨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