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
“侯爷......”中年士兵愣了愣,“您这是......”
“我要亲自祭拜。”沈逸南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守將忠勇,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中年士兵呆住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呆住了。
他们原以为这位京城来的侯爷,会跟那个狗官一样,把他们当成瘟神避之不及。可眼前这人,竟然要去祭拜守將?
“侯爷......”中年士兵的声音哽咽了,“您......您不怕被感染吗?”
“怕。”沈逸南很乾脆地承认,“但守將为国尽忠,我身为大燕臣子,理应前去祭拜。”
他顿了顿,又补充:“况且,我身上有国师赐下的平安符,不会有事。”
平安符?
士兵们面面相覷,有些不太相信。
可沈逸南已经迈开了步子,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中年士兵咬咬牙,最终还是带路了。
一行人穿过满是尸体的街道,来到了府衙。
府衙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同样是一片狼藉。显然那位知府跑得很急,连门都来不及关。
绕过前院,来到后院。
一座简陋的灵堂搭在院子里,灵堂前摆著一口薄棺,棺材板都没盖严实,能看到里面躺著的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还穿著將军鎧甲,只是鎧甲上满是污渍。他的脸上同样布满了青黑色的斑块,死状悽惨。
沈逸南站在棺材前,沉默了很久。
许久,他才开口:“守將叫什么名字?”
“曾虎。”中年士兵哑著嗓子回答,“曾將军守南乐城二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沈逸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打开塞子,將里面的酒全都洒在了地上。
“曾將军,沈逸南来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您忠勇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是朝廷的失职,是我沈逸南的失职。”
“待我回京,定將此事稟明陛下,为您討回公道。”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跟著鞠躬。
中年士兵和那些守城的士兵们,看著这一幕,眼眶全都红了。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侯爷......”中年士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侯爷,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啊......”
“我们还有妻儿老小......”
士兵们纷纷跪下,哭声一片。
沈逸南扶起中年士兵,沉声说:“城里还有多少活人?”
“不......不到两千了。”中年士兵抹著眼泪,“原本城里有三万多人,可这瘟疫来得太快,短短几天就死了大半......”
三万多人,只剩不到两千。
这个数字让沈逸南的心狠狠一沉。
“还有多少人没被感染?”
“不知道......”中年士兵摇头,“现在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感染,只能等著......等著发病......”
沈逸南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