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凌霄宗弟子更是满脸震撼,尤其是那张师兄和柳师妹,他们亲身感受过厉屠的可怕,此刻看向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少年身影,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感激。
萧河一拳轰出,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行支撑着,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三名愣住的玄阴教修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杀气凛然:
“你们的头儿…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三名玄阴教修士被他的目光一扫,竟然后心发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少年太诡异了,明明气息弱得可怜,却偏偏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连厉老大都被瞬间反杀!
“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起上,杀了他为头儿报仇!”其中一个反应稍快的修士强压恐惧,厉声喝道,试图鼓动同伴。
但另外两人却犹豫了,眼神闪烁地看向倒地不起的厉屠,又看向虽然重伤却眼神依旧可怕如凶兽的萧河,以及旁边虎视眈眈、压力大减的三名凌霄宗弟子。
而就在这时,那张师兄强忍伤势,猛地一挥长剑,喝道:“凌霄宗弟子听令!结三才剑阵!诛杀邪魔!”
柳师妹和另一名青年立刻精神大振,迅速靠拢,三人剑光联动,瞬间结成一个简易却攻守兼备的剑阵,气势大增,反而向那三名玄阴教修士压去。
那三名玄阴教修士本就心生怯意,见对方结阵,又瞥见那个恐怖的少年似乎正在艰难地试图站起来,最后一点斗志也崩溃了。
“撤!”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人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入密林之中,连倒在地上的头领厉屠都顾不上了。
凌霄宗三人并未追击,他们也是强弩之末,能逼退敌人已是万幸。
空地中,一时间只剩下喘息声、血腥味以及倒地呻吟的厉屠。
柳师妹快步走到萧河身边,关切地问道:“你…你怎么样?”她看着萧河浑身浴血、伤势骇人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和感激。
张师兄也捂着胸口走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萧河,拱手郑重道:“多谢兄台仗义出手!救命之恩,张澜没齿难忘!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萧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借助万劫不灭体强大的生机缓缓恢复着力气。他抬起头,看了看张澜和那柳师妹,声音依旧沙哑:“姓名不足挂齿。你们是凌霄宗弟子?”
“正是。”张澜点头,“我乃凌霄宗外门弟子张澜,这位是柳萱师妹,那位是李昊师弟。我等奉命来黑风山脉历练采摘灵药,不料遭遇玄阴教这些败类伏击…”他简单说明情况,同时仔细打量着萧河。越看越是心惊,此人伤势之重,换做常人早已毙命,他却还能保持清醒,甚至那眼神深处的锐利和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历经血火磨砺的坚韧气质,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尤其是最后重创厉屠的那一指和那一拳,其中蕴含的意境和力量,让他都感到心悸。
“凌霄宗…”萧河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一定,看来没有救错人。他目光转向那边试图挣扎爬起逃跑的厉屠。
柳萱立刻会意,娇叱一声:“邪魔歪道,还想逃!”手中长剑一抖,就要上前结果了厉屠。
“等一下。”萧河忽然开口阻止。
柳萱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萧河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厉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厉屠感受到那目光,浑身一颤,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乃玄阴教执事!你若杀我,玄阴教绝不会放过你!”
“玄阴教…”萧河缓缓蹲下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青阳城萧家,你可还记得?”
厉屠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如同见了鬼一般:“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河的手已经闪电般伸出,覆盖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萧河心中冷喝,强行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灵识,配合古玉微微传来的一丝清凉之意,粗暴地闯入了厉屠的识海!
他要知道!当年青阳城惨案,玄阴教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哪些人参与!
“啊——!”厉屠发出了比之前受伤时凄厉十倍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凸起,口中吐出白沫,显然正在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张澜、柳萱三人头皮发麻,看向萧河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惊惧。搜魂之术,霸道歹毒,多为魔道手段,正道修士极少使用,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极易遭到反噬。这少年竟然懂得搜魂,而且还对玄阴教的人施展得如此果决狠辣…
片刻之后,萧河猛地松开了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显然灵识消耗巨大。而厉屠已经目光涣散,口水直流,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萧河闭上眼睛,快速消化着从厉屠混乱记忆中得到的碎片信息。
““…分舵主之令…配合青阳城主赵天雄…夺取萧家‘星髓’…鸡犬不留…”
“…赵天雄背后似乎另有其人…分舵主也讳莫如深…”
“…行动成功后,宝物上缴总坛…赵天雄得到总坛赏识,得其庇护…”
“…近期总坛似乎有特使前来巡查…分舵主正在准备…””
一段段残缺的信息,却如同一把把尖刀,再次刺穿了萧河的心脏!虽然厉屠层次不高,所知核心机密有限,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确认玄阴教就是覆灭萧家的主要凶手之一!而且,城主赵天雄果然投靠了玄阴教!甚至背后还可能牵扯到玄阴教总坛!
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恨不得立刻杀回青阳城,将赵天雄碎尸万段!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实力!他需要更强的实力!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
他睁开眼,眼中的血丝缓缓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他随手一掌拍在已经变成白痴的厉屠心口,结果了他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神色复杂的张澜三人。
“我叫萧河。”他缓缓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代表着一种初步的信任。“一介散修,与玄阴教…有仇。”
张澜三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仇杀,难怪出手如此狠辣决绝。心中那丝惊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理解。玄阴教作恶多端,仇家遍布天下,并不奇怪。
“萧兄…”张澜再次拱手,语气更加客气,“大恩不言谢。此地不宜久留,方才逃走的玄阴教贼子可能会引来援兵。萧兄伤势极重,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们一同返回凌霄宗外围据点疗伤,我等必当竭力报答救命之恩!”
这正是萧河所需要的!他看了一眼黑风山脉深处,冰煞守卫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他现在的状态也确实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点了点头,没有矫情:“如此,便有劳了。”
柳萱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香气扑鼻、碧绿如玉的丹药,递向萧河:“萧大哥,这是我们凌霄宗的碧凝丹,对治疗内伤、恢复真元有奇效,你快服下。”
萧河看了她一眼,接过丹药,道了声谢,直接吞服下去。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精纯的药力散开,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远比他自己炼制的那些粗糙药散强上百倍。大宗门的底蕴,可见一斑。
在张澜三人的搀扶下,萧河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厉屠的尸体和这片狼藉的战场,将仇恨深深埋入心底。
凌霄宗…我来了。
新的征程,似乎就在眼前。但他知道,脚下的路,依旧布满荆棘,而复仇的火焰,只会愈燃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