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欢呼,纸页上的护江力数字跳了跳:2375 点,银簪说破影符起作用了!但... 但阿影姑娘的影子好像不太高兴。
众人回头,阿影的影子正蹲在船板上,对着被符纸照过的船影轻轻呜咽,像在哭。它说... 你们伤了船影的灵智。 姑娘的声音有些低落,爷爷的日记里写,影子也是活的,只是活在另一个维度,破影符不该赶尽杀绝,该给它们回头的机会。
话音刚落,护江力的数字突然跳成 2370 点。
银簪在张叙舟掌心微微发烫,星纹倒转的速度慢了些,像在认同阿影的话。船影上刚愈合的地方,突然又裂开道小缝,影虫趁机钻了进来,只是这次的数量少了很多,像在试探。
娘的,这叫什么事! 赵老大的烟袋锅在船板上磕出火星,救了船还得挨罚? 他往小缝里塞了块没刻字的船板,奇怪的是,影虫没啃,反而围着船板转了圈,慢慢退了。
阿影的影子突然笑了。在船板上画了个新符:破影符的纹路里,多了个小小的 字。它说这样就行。 姑娘指着那个符,给影子留条活路,它们就不会拼死反抗。
张叙舟望着那个符,突然明白过来。影噬咒的可怕之处,或许不只是影子失控,更是把所有影子都逼成了敌人。他将银簪上的星纹调得柔和些,往船影的小缝里注入丝护江力 —— 小缝果然开始愈合,这次没有再裂开。
响水湾的水流渐渐平稳。赵老大的船影乖乖地趴在水面上,只是偶尔会用舵影轻轻碰一下船板,像在示好。阿影的影子蹲在船头,对着灯塔的方向侧耳倾听,突然在船板上划出个大大的 字。
它说,影闸开在三更。 姑娘的指尖划过腕上的影纹,那里的颜色越来越深,还有三个时辰。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时,赵老大的船慢慢往回驶。船板上的破影符还在微微发光,将船影护得严严实实。张叙舟望着越来越近的活水村,银簪在掌心轻轻震动,星纹里浮出个模糊的画面:无数船影正往灯塔的方向漂,像群被赶着的羊,而灯塔的影子里,隐约有个巨大的黑影在蠕动,像在磨爪子。
他知道,破影符只是暂时的办法。今晚三更,当月亮爬到最高处,影界的闸门真正打开时,才是真正的硬仗。而阿影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 那些被影噬咒激活的影子,到底是敌人,还是被困住的可怜虫?
赵老大突然哼起了走调的《归航谣》。老船工的影子在船板上跟着晃,爪尖不再对着人,反而指向灯塔,像在指路。张叙舟握紧银簪,突然觉得这道影噬咒,比之前的蚀忆咒更复杂,因为它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黑袍人,还有那些被唤醒意识的影子本身。
船尾的浪花里,船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赵老大弯腰往水里看,突然笑了:娘的,这孽障居然在学俺抽烟袋锅! 他往水里扔了个铜烟锅的影子(用铜镜照出来的),船影立刻用爪尖接住,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阿影的影子对着船影轻轻摇晃,像在说什么。姑娘的嘴角露出丝浅笑,腕上的影纹胎记泛着柔和的光。张叙舟知道,今晚的响水湾,注定不会平静,但或许,阿影说的对,给影子留条活路,也是给他们自己留条退路。
离码头还有半里地时,小雅的笔记本突然亮了。纸页上的 影闸开 三个字旁,多出个小小的船锚图案,旁边标着行小字:守江影,能镇闸。银簪在图案上烫了下,张叙舟突然明白,黑袍人要的不只是船影,还有他身上这股护江人的影子 —— 那才是影炉最想要的 。
他摸了摸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像条沉默的龙。今晚三更,这道影子,或许要和影界的闸门,来场硬碰硬的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