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潼盘坐于“星锚”核心,周身气息渐趋一种奇异的平衡。外界的狂暴心念风暴与体内“寂灭真意”的残余低语,不再是她需要费力抵抗的杂音,反而如同潮汐,被她以“枯荣符印”为核心构筑的、更深沉的“静”所包容、沉淀。她对“寂”之一面的理解,在方才心魔考验的淬炼下,达到了新的层次——那不仅是万物凋零后的沉寂,更是一种能容纳、沉淀乃至转化一切躁动的“底蕴之静”。
她缓缓睁眼,眸中深邃的平静取代了先前的隐忧,看向守护在侧、神色凝重的张徐舟,轻声道:“徐舟,我无事。这风暴……我或许有法可渡。”
张徐舟见她气息稳固,道心澄明犹胜往昔,心中大定,闻言更是目光一凝:“何法?”
“此风暴乃‘心绪海’被‘终寂’污染所激,本质是无数混乱、恐惧、绝望的意念集合,直攻心神。”苏星潼指向外界翻腾的、夹杂灰暗气息的流光,“寻常抵御,如同以堤阻洪,力有未逮且易被渗透。方才我体悟,我那‘枯荣’新境,尤其对‘寂’的掌控,可令我同频,而后引导。”
“同频?引导?”张徐舟若有所思。
“不错。”苏星潼点头,头顶“枯荣符印”幽光流转,“风暴源于噩梦般的负面心念。与其对抗,不若短暂模拟其频率,融入其中,如同潜入洪流,感受其流向与漩涡。而后,以我‘枯荣’真意中‘静’之底蕴为‘锚’,以你对‘德’韵‘包容教化’的领悟为‘帆’,尝试在最混乱的意念核心,播下一缕‘有序’与‘希望’的种子,引导其部分力量转化、平息,或至少,为我们开辟一条相对平缓的通道。”
此法极为大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需先“入梦”,承受噩梦侵袭,再于梦中“醒转”,施行引导,稍有不慎,便可能假戏真做,彻底沉沦于噩梦心念之中,或被“终寂”气息趁虚而入,污染加剧。
张徐舟凝视苏星潼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知她已深思熟虑,且此法确实契合她当前的道境与二人所长。他沉吟片刻,决然道:“好!我为你护法,以‘德’韵护持你我核心心神不迷,以‘普惠’宏愿为引路灯塔。你主同频引导,我主定航守护!”
(觉醒锚点一) 面对汹涌的负面情绪(无论是来自外界还是内心),有时“硬扛”或“屏蔽”并非上策,反而可能消耗巨大且效果有限。高阶的应对,是先“接纳”与“理解”,如同苏星潼的“同频”,不带评判地去感受其存在与脉络。这并非认同,而是为了更精准地把握其“命脉”。而后,在理解的基础上,以自身稳定的内核(信念、价值观、平静)为支点,进行温和而坚定的“引导”与“转化”,如同“枯荣”转化、“德”韵教化。此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心法。
计议已定,二人不再迟疑。苏星潼调整气息,将心神缓缓外放,不再抗拒周遭狂暴的心念风暴,反而主动降低自身精神屏障,以“枯荣符印”中那新领悟的、深沉静谧的“寂”之意境为引,小心翼翼地“触碰”并“模拟”那些充满恐惧、绝望的意念波动。
瞬间,更为庞杂、混乱、黑暗的负面信息涌入苏星潼的心神。她仿佛瞬间置身于无数生灵最深的梦魇之中,感受着被遗弃的冰冷、失去一切的虚无、对未知的极致恐惧……这些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她,试图将她同化。
然而,苏星潼道心深处,那经过“忆”之海考验、并与张徐舟“普惠”宏愿紧密相连的坚定意志,如同定海神针。她谨守“观察者”的觉知,如同潜入深海的研究者,冷静地感受、分析着这些噩梦心念的“韵律”与“核心恐惧”。她发现,尽管表现形式各异,其底层大多是对“失去”、“无意义”和“不可控”的深深恐惧。
与此同时,张徐舟全力催动那缕“德”韵残光,其温润、包容的意蕴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二人最核心的道心之上,隔绝了最直接的污染与同化。同时,他自身“道爱无我普惠”的宏大愿力,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苏星潼在噩梦心念的海洋中指引着方向,提醒她“为何而来”。
“就是现在!”苏星潼捕捉到了这片心绪风暴中,一股相对集中的、关于“创造之物被无情毁灭”的悲愤与绝望的意念流。她不再仅仅是“模拟”,而是以“枯荣符印”为媒介,主动将一丝经过“德”韵净化的、蕴含着“毁灭孕育新生,结束亦是开始”的意念“种子”,悄然“嫁接”到这股意念流的核心频率之中。
这缕“种子”极其微弱,却带着“枯荣”真意的玄奥与“德”韵的包容。它没有否定那股悲愤与绝望,而是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滴入一滴蕴含生机的甘露,尝试理解其痛苦,并暗示另一种可能——毁灭并非绝对的终点,其中或许蕴含着新生的契机,关键在于能否从灰烬中看到未燃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