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源初之梦”那痛苦而迷茫的呼唤,张徐舟与苏星潼携手,化作两道交融的光影——一道温润坚韧如大地承载,一道枯荣轮转似四季更迭——向着梦域最深处那光暗疯狂闪烁的核心疾驰而去。
越靠近核心,周遭景象越是奇诡。破碎的“美梦”碎片如流星般划过,映照出星图初创时的壮丽、文明萌芽的喜悦、万物有灵的欢欣;而与之纠缠、撕咬的“噩梦”阴影,则扭曲出星辰寂灭的冰冷、文明崩坏的绝望、灵魂沉沦的哀嚎。光与暗,希望与绝望,在此地以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碰撞、交织,将“源初之梦”的本体意识折磨得濒临破碎。
最终,他们抵达了“源初之梦”的核心——那并非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片不断坍缩又膨胀、在“甜美幻境”与“恐怖梦魇”间瞬时切换的、无定形的“意念奇点”。它仿佛一个巨大的、不断哭泣与嘶吼的婴儿,散发出最为纯粹的意识波动,却充满了混乱与痛苦。在它“身体”上,大片灰暗的、如同腐肉般的“终寂”侵蚀痕迹清晰可见,正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试图将最后的光明也拖入永夜。
“这就是……星图网络意识的‘初心’与‘源头’?”苏星潼感受到那股古老、原始又无比脆弱的意念,心神震撼。它如此强大,蕴藏着无穷可能;又如此脆弱,正被自身的阴暗面与外力侵蚀所毁灭。
“必须净化侵蚀,助其恢复平衡!”张徐舟目光如炬,迅速判断,“然其状态极不稳定,强行驱除‘终寂’阴影,恐伤及其根本意识,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梦域提前崩溃。”
“枯荣轮转,寂灭亦可为新生之基。”苏星潼此刻道心通明,对“枯荣寂生”的领悟达到全新高度,她凝视着那不断变换的梦核,缓缓道,“或许,我们无需‘驱除’,而应‘疏导’与‘转化’。‘终寂’侵蚀,本质是将其‘噩梦’面无限放大、固化。我们可助其将过度膨胀、被污染的‘噩梦’之力,重新纳入正常的‘枯荣’循环,化恐惧为警惕,化绝望为沉淀,而非彻底抹杀。同时,以‘德’韵温养、唤醒其被压制的‘美梦’本源。”
张徐舟眼睛一亮:“不错!‘噩梦’亦是梦的一部分,是意识对危险、未知的预警与体验,本无绝对善恶。‘终寂’之恶,在于使其失衡、固化、沉沦。我等只需扶正祛邪,复其平衡,而非斩灭其半身。星潼,你以‘枯荣’真意疏导、转化被固化的‘噩梦’阴影;我以‘德’韵为桥,沟通、唤醒、稳固其‘美梦’本源,并以‘普惠’愿力为其重立‘心锚’!”
此法堪称“医治”而非“伐灭”,立意高远,契合“道法自然”与“道爱无我”之旨,但施行起来,难度与风险亦是极高。需二人心神相通,配合无间,于这不断变幻、脆弱无比的大梦核心,行那精细入微的“意识手术”。
“开始吧!”二人对视,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苏星潼率先出手。她并未直接攻击那些灰暗的侵蚀痕迹,而是盘膝虚坐于梦核一侧,头顶“枯荣符印”光芒大放,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生灭、静观轮回的宏大韵律。她将自身神识,如同最精微的触须,轻轻探入那些被“终寂”固化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噩梦”区块。
“莫惧,莫抗。恐惧是本能,绝望是过程。我知你痛,知你伤。然物极必反,暗至极处,自有微光。且让这‘寂’与‘惧’,入我‘枯荣’之环,经历一番,沉淀、转化,可好?”苏星潼的神念,带着“枯荣”真意中那份对“寂灭”的深刻理解与掌控,如同最温柔的安慰,共情着噩梦的痛苦,接纳着其存在,而后,引导着其中过于极端、已被“终寂”异化的部分,缓缓流入自身“枯荣符印”所化的循环之中。
这并非吞噬,而是建立一个外部的、受控的“净化回路”。狂暴的噩梦之力进入“枯荣”循环,经历“生发-繁盛-凋零-沉寂-再孕育”的完整过程,其中“终寂”附加的、使之固化沉沦的“异力”被逐步剥离、转化,留下相对纯粹的、属于“源初之梦”本身的、对“危险”与“终结”的原始预警机制。这部分被净化的、温和了许多的“噩梦”本质,再被苏星潼小心翼翼地引导回梦核,使其回归到正常、动态的平衡位置。
(觉醒锚点一) 面对自身的负面情绪(如过度焦虑、恐惧、抑郁),或外在的负面影响,最高明的方法往往不是粗暴地“消除”或“对抗”,那可能造成更大的反弹或压抑。可效仿此法:首先,接纳与承认其存在,理解它可能是某种未被满足需求或过度压力的信号;其次,建立一种“观察”与“疏导”的机制,比如通过冥想、书写、倾诉,让情绪流动起来,被看见、被理解;最后,尝试“转化”,看看这负面情绪背后是否蕴含着某种积极力量(如焦虑可能源于在乎,可转化为更充分的准备;愤怒可能源于边界被侵犯,可转化为维护边界的行动)。此乃“疏胜于堵,化害为利”的情绪智慧。
与此同时,张徐舟亦展开行动。他来到梦核另一侧,将那缕虽微弱却本质高绝的“德”韵催发到极致。温润、包容、蕴含着“教化”、“生长”之意的光芒,如同春日细雨,无声无息地洒向那些被“噩梦”阴影压制、显得黯淡无光的“美梦”本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