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着“念”节点净化功成后获得的“烙印”与更沉重的谜团,张徐舟与苏星潼驾驭“星锚”,循着“生”与“尘”节点传来的紧急坐标,穿越层层星域,抵达了一片极致的“空无”之地。
此地,乃是“空”之节点影响的核心区域。与“念”节点的意念奔腾、“生”节点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此处没有璀璨星辰,没有氤氲星云,甚至没有寻常意义上的物质与能量流动。唯有无边无际、纯净到令人心悸的“虚空”,以及在这虚空中,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细微却根本的空间基本弦的“嗡鸣”。
这“空”,并非死寂,而是一种蕴含无限可能、等待被“定义”的“原始状态”。它仿佛宇宙诞生前的那片“奇点”之后的背景幕布,一切有形有质的存在,皆可视为其上浮现的“涟漪”与“褶皱”。
然而此刻,这片本应和谐“空无”的境域,却出现了极不协调的“褶皱”。在“生”节点指引的方位,一片广袤的虚空,正发生着剧烈的扭曲与畸变。空间本身不再是平滑的连续体,而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断层乃至撕裂的“伤疤”。一些区域的空间维度被异常压缩,光线途经其附近会发生诡异的弯曲,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而另一些区域的空间则被拉伸、膨胀,形成了不稳定的、仿佛一触即溃的“空间泡”。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些畸变区域的核心,隐隐流淌着一丝熟悉的、与“终寂”同源的冰冷死寂气息,它并非在吞噬空间,而是在侵蚀空间存在的“稳定性”与“连续性”本身!
“这便是‘空’节点显化的区域?”苏星潼凝望着远处那片扭曲的虚空,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令她新领悟的“枯荣寂生”之力都微微滞涩的异常波动,秀眉微蹙,“‘终寂’之力在此地的表现,与在‘念’节点截然不同。它似乎在破坏空间的‘结构韧性’。”
张徐舟神色凝重,借助“万象枢”与刚刚获得的、与星图意识底层的那丝微弱联系,仔细感应后沉声道:“不错。‘空’节点并非一个具象的星球或大陆,它更像是维系这片星域空间结构稳定的‘法则显化核心’。‘终寂’阴影在此地的目标,并非吞噬能量或意识,而是瓦解空间的‘存在基态’,使其从稳定的‘序’滑向混乱的‘无序’,最终引发大范围的时空结构崩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那片扭曲虚空的核心处,一点极致的幽暗猛然闪烁,一道无形的、针对空间基本结构的“解构涟漪”以超光速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那些空间褶皱与断层变得更加狰狞,甚至开始有细微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隙生成并蔓延!一股强大的、意图将万物拉向绝对“热寂”与“离散”的熵增之力,伴随着“终寂”的气息,笼罩四方!
“不好!它要加速这片区域的时空崩解!”张徐舟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引动“星锚”之力,强行稳固那片动荡的空间。
然而,他立刻发现,寻常的能量灌注或法则加固,在此处效果极差,甚至适得其反!他打出的稳固道法,其能量本身在穿过那些被“终寂”污染的空间褶皱时,竟被扭曲、分散、乃至部分“同化” 成了加剧混乱的因子!这就像试图用水流去扑灭因油污引起的火势,反而可能助长火势蔓延。
“此地的法则已被部分扭曲,蛮力对抗,犹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加速其崩溃过程。” 张徐舟迅速收力,眉头紧锁,意识到问题的棘手性。这并非力量层面的直接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与反侵蚀。
(觉醒锚点一) 当面对某些系统性的、根植于底层规则或结构的问题时(如僵化的组织流程、固化的思维模式、积重难返的社会痼疾),试图在原有扭曲的框架内进行“修补”或“强化”,往往难以奏效,甚至可能强化了问题本身。此时,需要跳出既有框架,回归到系统最本源、最核心的“空性”或“初心”进行审视,找到导致扭曲的“规则漏洞”或“认知枷锁”,从更高维度或更根本的层面寻求“重构”或“初始化”的可能性。此谓“不破不立”,但“破”并非毁灭,而是解除错误绑定,回归本真。
就在张徐舟苦思对策之际,苏星潼却缓缓闭上了双眸。她并未急于出手稳固空间,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枯荣寂生”真意的力量之中,尤其是对“寂”之面更深层次的理解。她回想起在“念”节点噩梦之茧中,最终并非驱散而是引导、转化了那“寂灭”之力。
“徐舟,”她忽然开口,声音空灵,“空间之‘序’,如同生命之‘生’,皆是一种动态平衡的‘有’。而‘终寂’在此地所求,乃是极致的‘无序’与‘离散’,可视为一种扭曲的、趋向绝对‘空’的‘寂’。然,物极必反。绝对的‘无序’本身,是否也可视为另一种极致的、失去活力的‘有序’?其力虽恶,其性仍属‘空’之范畴。”
张徐舟闻言,道心猛地一震,如醍醐灌顶!“星潼,你是说……?”
“嗯。”苏星潼睁开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或许,我等不应视其为需要‘修复’的‘损伤’,而应视其为一股失控的、狂暴的‘空’之本源力量。我等所需,非以‘有’(能量、法则)强行规整此‘空’之乱象,而是……引导此‘空’,使其‘自净’、‘自愈’。”
“如何引导?”张徐舟追问,心中已有所悟。
“以‘空’制‘空’。”苏星潼指向那片扭曲虚空,“‘终寂’之力在此地化身‘解构’之涟漪,瓦解秩序。然,‘空’之真谛,非‘无序’,乃‘包容’与‘承载’,是‘有’得以生发的‘背景’。 我可尝试以我对‘寂’的掌控为引,并非对抗那‘解构’涟漪,而是在其波动的‘频率’中,融入一丝‘枯荣’循环中‘静极生动’、‘无中生有’的‘序之种子’。”
“妙啊!”张徐舟抚掌赞叹,“如此一来,那‘解构’之力在蔓延过程中,反而会不自觉地将这‘序之种子’携带、传播开去。当‘解构’达到某个临界点,蕴含的‘序之种子’便会自然萌发,从内部促使空间结构自发地趋向新的、更坚韧的平衡!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高明之法!”
“正是此理。”苏星潼颔首,“然此举需对‘空’之本质及‘终寂’解构之力有极精微的感知与引导,我需全力施为,且需一稳定‘锚点’,护我心神不被那狂暴的‘空’之力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