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网”的韧性超乎想象。每一次攻击，都会引发信念洪流自发的、多样化的应对。更重要的是，随着对抗的持续，那些原本分散、微弱的信念之间，开始产生奇妙的共鸣与协作。一个文明的守护意志，无意中为另一个文明的自由渴望提供了庇护；一种充满创造性的幻想，为一种朴素的生存信念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差异在共同的压力下，并未消失，反而开始互相理解、互相补充、甚至互相激发，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生态性防御力量！
“抹除”领域的推进，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在某些局部，开始被信念洪流反过来侵蚀、逼退！
“不可能……”“观测者”那绝对冰冷的意志中，首次传递出了一丝可以被理解为“困惑”与“无法理解”的波动。在它的逻辑里，混乱意味着低效，差异意味着缺陷，如此庞杂无序的力量聚合，应该一触即溃才对。为何……为何反而呈现出一种它无法解析、更无法有效“抹除”的韧性？
“因为，这才是生命，这才是文明，这才是宇宙本身的样子！”张徐舟的声音，混合着“普惠”宏愿，透过“心网”，清晰地传递向星空之外，“你永远无法用单一的尺度，去衡量万象的丰饶！你永远无法用绝对的控制，去扼杀无限的可能！这不是‘错误’，这是‘存在’本身！”
“星桥”的意念也随之响起，疲惫却充满力量：“我……曾试图用单一的秩序，扼杀这份丰饶……我错了。现在，我选择成为桥梁，而非囚笼。若你要抹除这一切，就连同这份‘错误’的领悟，一起抹除吧！”
苏星潼没有说话，但她所共鸣和转译的，那亿万生灵最真实的喜怒哀乐、挣扎与希望，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观测者”的意志沉默了。那“无”之领域的扩张，彻底停了下来。冰冷的“目光”在“心网”、信念洪流、张徐舟、苏星潼以及“星桥”身上缓缓扫过，似乎在重新“评估”。
良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那“无”之领域也开始收缩，最终消散于无形。星空之外，只留下一道冰冷、漠然，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情绪的意念：
“变量……不可控……超出‘藏品’定义阈值……重新评估……暂缓回收……观察继续……”
“观测者”，竟然……暂时退却了！
“心网”之中，那亿万信念的洪流在短暂的凝滞之后，爆发出了无声却震撼星海的欢呼！那不是胜利的傲慢，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自主意志得到扞卫的喜悦，更是对彼此、对“星桥”、对张徐舟与苏星潼的感激与信任。
“星桥”的身形重新凝聚，虽然更加虚幻，却散发着新生的光芒。它看向下方虽然残破、却开始焕发出别样生机的网络，看向那无数重获“连接”而非“控制”的星辰，意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张徐舟与苏星潼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更深的欣慰。他们知道，这并非终结，“观测者”的“观察”仍在继续。但至少，这片星海，赢得了选择自己道路的机会。
星火已成燎原势，心桥初架御天威。然而，重建之路漫漫，星海之外，目光犹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