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持有者……携碎片……至‘归寂之庭’……换取……尔等眷属星海……暂存……”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穿透虚空,深深凿入张徐舟与苏星潼的识海。这并非沟通,而是最后通牒。伴随着这道意念,一道清晰、稳定、却透着无尽死寂与“收藏”意味的空间坐标,烙印在二人的感知中——那里,便是“归寂之庭”。
“星锚”之内,陷入一片死寂。方才战胜“混乱子嗣”的些微轻松,瞬间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冻结、碾碎。苏星潼脸色煞白,指尖冰凉,并非恐惧自身,而是那“尔等眷属星海”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她的心口。星海众生,那些刚刚在“普惠”之道下凝聚希望、初现生机的文明,竟成了对方要挟的筹码!木灵公分神也传递出愤怒与悲凉的波动。
张徐舟面沉如水,双眸深处寒光凛冽。他轻轻握住苏星潼微凉的手,一股温暖坚定的“道衡”之力渡去,稳住她的心神。“莫慌。此乃攻心之计,意在乱我方寸,迫我就范。”
“它怎敢……以亿万生灵为质!”苏星潼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心痛,“‘普惠’之道,泽被众生,岂容以此要挟!”
“因为它非生灵,无有情之心,唯有‘收藏’之欲。”张徐舟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分析着对方的逻辑,“在它眼中,星海与众生的价值,或许还不如一枚完整的古印碎片。以‘暂存’星海为条件,换取碎片,对它是笔‘划算’的交易。至于交易之后……”他眼中厉色一闪,“恐怕亦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星桥”的意念带着沉重传来:“老朽已调动全部监测力量,星海屏障外……确有多处出现异常的法则‘标记’波动,如同无形的枷锁,随时可能收紧,引发连锁崩溃。此非虚言恫吓。”
压力,如山般压下。去,便是携关乎宇宙平衡的“定”“变”碎片,自投罗网,进入对方预设的、名为“归寂之庭”的绝地。不去,则“收集者”很可能真的发动标记,以某种未知但绝对致命的方式,摧毁新生脆弱的星海,亿万生灵涂炭。
(觉醒锚点一) 当珍视的一切被置于天秤一端,而另一端是道义、责任或更崇高的目标时,人所面临的选择困境往往是最残酷的考验。这不仅是利益权衡,更是价值观的终极拷问。屈从威胁,可能暂时保全所爱,却会失去立身之本,助长邪恶,最终可能导致更大的失去。断然拒绝,则需承受立即的、惨痛的损失,并背负沉重的心理与道义负担。这提醒我们,在复杂现实中,真正的勇气与智慧,有时体现在拒绝非此即彼的胁迫,努力寻找不违背根本道义的“第三条路”,哪怕它看起来希望渺茫、荆棘密布。
“不能去。”苏星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交出碎片,无异于饮鸩止渴。宇宙失衡加剧,‘收集者’目的达成,星海最终也难逃毒手。况且,‘普惠’真谛,在于赋予生机与可能,而非在胁迫下妥协,那是对此道的背叛。”
“也不能不去。”张徐舟接口,目光锐利如剑,“需知,这威胁本身,亦是一条线索。‘归寂之庭’……此名意味深长。它急于得到碎片,甚至不惜以星海要挟,说明碎片对它至关重要,或者,‘归寂之庭’本身,或许有我们必须探查的隐秘。”
他摊开手掌,那枚从“混乱子嗣”核心旁得到的、散发着一丝与“收集者”同源但更古老气息的金属残片,正静静悬浮。“或许,答案的一部分,就在这里,以及我们已有的碎片中。”
二人再次沉浸心神。张徐舟以“道衡之印”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定”“变”两枚碎片的力量,极其缓慢、谨慎地接触那金属残片。苏星潼则催动“心念之树”,以最柔和的普惠道韵包裹,试图解读其中可能残存的、未被“收集者”意志彻底覆盖的古老信息烙印。
过程缓慢而凶险,那残片中“收集者”的气息冰冷而具有侵蚀性。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定”“变”碎片道韵的微妙共鸣与“普惠”道韵的抚慰下,一丝极其微弱、断续、仿佛来自久远过去的画面与信息,被艰难地提取出来:
画面中,显现的并非“收集者”那冰冷、充满“收藏”欲望的形态,而是一片宏大、精密、充满理性光辉的殿堂虚影,殿堂的匾额上,隐约是“万法归藏阁”几个古朴道文。虚影中,有数道气息各异、但都恢弘正大的身影,似乎在争论、推演着什么。其中一道身影,手持的器物,其气息轮廓,竟与这金属残片有几分相似!然而,画面戛然而止,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崩坏,以及一种纯粹、贪婪的“占有”意志的滋生与蔓延,最终吞噬、扭曲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