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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9章 心痕·议会之影(1 / 2)

岷江之巅,地脉轰鸣。

苏星潼将张徐舟近乎透明的意念体小心翼翼地引入“心念之树”的核心领域。古树青翠的枝叶无风自动,垂落亿万道翠绿光丝,如母亲怀抱般将他温柔包裹。地脉深处积蓄了数月的磅礴生机,在苏星潼的引导下,化作温润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张徐舟残破的意念深处。

“徐舟,坚持住……”苏星潼脸色苍白,额间渗出汗珠。她不仅要维持治疗,还要分心操控“星锚”网络,警惕地监视着太阳系外围那艘悬停不动的银白侦察舰。

张徐舟的意念在生机滋养下,逐渐从濒临溃散的边缘稳定下来。但那种深层次的“剥离感”与“隔膜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意识的清醒愈发清晰。他“看”不到以往那样清晰的能量流动轨迹,感知不到星空中细微的法则涟漪,如同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突然失去了眼镜,世界变得模糊而疏离。

然而,在这片“模糊”中,有些东西却异常清晰。

他“看”到自己道基深处,那枚经历了“渊寂”反噬、“涅盘”重塑、“观察者标记”献祭等一系列冲击后的“道衡”之印。它不再如以往那般圆满璀璨,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色泽也变得黯淡。但在其核心处,一点混沌色的、不断在“生灭”间流转的光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纯粹。那是他历经生死、舍弃外物后,淬炼出的最本真的“道心”显化——对“平衡”的执着,对“普惠”的坚守,对守护之人的眷恋。

(觉醒锚点) 当人习惯了依赖某种“超凡感知”或“特殊身份”去理解世界时,往往会不自觉地忽略那些最本质的、不依赖于外物的体验与认知。当这种倚仗突然失去,初期的不适与恐慌是真实的。但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回归“初心”与“本我”的契机。在模糊的表象下,用心去“感受”而非“观察”,用直觉去“领悟”而非“分析”,往往会发现,那些经由生命历程锤炼出的、根植于本心的信念、情感与智慧,才是最为稳固和珍贵的灯塔。真正的力量,始于对内在自我的清晰认知与全然信任。

“星潼……”张徐舟的意念传来微弱的波动,“我没事。‘观察者标记’虽失,但道心未损,反更澄明。只是……”

“只是什么?”苏星潼的心提了起来。

“我意念深处,多了一道‘痕迹’。”张徐舟的意念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很淡,很冷,仿佛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备注’过。与‘万墟之母’有关,也与‘归寂之瞳’最后的自毁上报有关。它不像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归档标记’。”

苏星潼闻言,立刻将感知探入张徐舟意念深处。果然,在那片由涅盘真意守护的核心区域外围,她“看”到了一道极其淡薄、却仿佛由宇宙最本源“虚无”勾勒出的、类似某种古老符文的冰冷痕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却让苏星潼的“普惠”道韵在靠近时,本能地感到排斥与寒意。

“这……这是什么?”苏星潼声音发颤,“能祛除吗?”

“暂时不能,也不必强求。”张徐舟的意念反而平静下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标记’或许是隐患,但也可能……是未来理解‘万墟’乃至‘归寂’真相的一把钥匙。只是目前,它让我对某些存在的‘感知’变得有些……特殊。”

他顿了顿,将意念投向虚空,虽然无法像以前那样“观察”到银白侦察舰的详细结构,却能模糊地感应到一种冰冷的、秩序森严的“凝视”,正从太阳系外围投来,牢牢锁定着岷江,锁定着他。与此同时,他还能隐约“感觉”到,在更遥远的深空,有某种庞大、复杂、充满“秩序”感的“存在”或“体系”,正在缓缓运转,将注意力投向这片星域。

“是‘秩序议会’……”张徐舟缓缓道,“它们不会轻易罢休。那艘侦察舰只是前哨。它们在评估,在等待命令,或者……在收集足够的‘证据’。”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太阳系外围,那艘银白梭形侦察舰的船体表面,悄然探出数十个微小的、蜂巢状的银色探头。这些探头无声地旋转,朝着太阳系内部,尤其是岷江方向,释放出一种极其隐晦的、多频段的扫描波纹。这波纹并非攻击性,却充满了窥探、分析、记录的意味,仿佛要将太阳系内的一切能量构成、法则波动、生命形态乃至文明细节,都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

“它们在扫描整个太阳系!”苏星潼通过“星锚”网络清晰感知到了这种窥探,脸色一变。这种被全方位、无死角“观察”的感觉,令人极为不适,且充满了被冒犯感。

“无妨,让它们扫。”张徐舟反而冷静下来,“太阳系有地脉大阵守护,有‘星锚’网络覆盖,更有‘普惠’之道浸润。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核心机密,它们扫描到的,也只是我们希望它们看到的‘表面’。”他意念微动,沟通地脉与“星锚”,“星潼,配合我,启动‘万象归藏’阵的次级拟态功能。将太阳系的能量波动,模拟成一片刚刚经历星际风暴、正在缓慢复苏的、普通偏上的灵能星域。隐藏岷江地脉核心、‘心念之树’以及‘普惠’网络的特殊波动。”

“是!”苏星潼立刻领会。顷刻间,整个太阳系的能量场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原本活跃而富有生机的“普惠”道韵被层层掩盖,地脉的磅礴力量被伪装成不稳定的星球灵脉,岷江区域的特殊之处,在外界扫描中,变成了一处相对浓郁些的“风水宝地”而已。

银白侦察舰的扫描波纹持续了约一刻钟,随后缓缓收回。飞船依旧悬停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但那种冰冷的、充满审视意味的“凝视”感,并未减弱分毫。

“它们在等。”张徐舟判断,“等更高层级的指令,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秩序议会’行事,讲究‘规则’与‘证据’。在它们完成评估、拿到‘足够’的理由,或者接到明确指令前,大概率不会直接动手。但这段时间,我们如同生活在透明的囚笼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于古树本体深处恢复的青帝残魂,传递出一段虚弱的意念:“小友,老朽方才以最后余力,借助古树与星海的古老联系,模糊感应到……不止‘秩序议会’的目光投向了这里。在更深远、更不可测的维度,似乎还有几道……同样古老、同样强大的‘注视’,因‘归寂之瞳’的自毁与‘万墟之母’的残留波动,而被短暂惊动,向这片星域投来了一瞥。其中一道,充满了‘生机’与‘造化’的韵味,似是友非敌;另一道,则冰冷死寂,与‘收割者’同源,却更加深邃;还有一道……缥缈难测,仿佛与‘契约’、‘交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