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床上的小姑娘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面前围着的几人,她眼中霎时闪过一丝惊恐,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做什么?”
唐青儿放缓了语气,温声安抚:
“别怕,你已经离开牙行了。
我是常记甜味阁的东家,往后,我就是你的主子。
等你伤好了,便留在铺子里做事吧。”
小丫头怔怔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好半天才嗫嚅着开口:“是……是你买了我吗?”
唐青儿微微颔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愣了愣神,飞快地打量了面前几个和善的姐姐,
这才连忙挣扎着起身下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主子救命之恩!奴婢……奴婢叫招娣。”
唐青儿无奈扶额——这算什么名字。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十四岁,却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一样瘦小的女孩,她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
“起来吧,”唐青儿柔声道,“往后,你便叫常冬吧。”
常冬闻言,连忙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谢主子赐名!”
唐青儿叮嘱:“往后你们若有什么事,只管去找常梅。
我不在铺子的时候,便由她主事。”
交代完,她便让两人早些歇下,自己也转身回了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双荷便急匆匆地跑来禀报,说她兄长双滦醒了。
唐青儿连忙赶过去查看,想来是双荷已经将兄妹二人的遭遇尽数告知。
双滦虽面色苍白、身子虚弱,却还是强撑着从下床,
对着唐青儿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说愿意留下来为奴为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落笔签了身契。
这两个新买来的丫头,倒是个个有眼色又勤快,
第二日便开始分担众人的压力。
赵嫂子依旧在前堂忙活,双荷和常冬则跟着常梅,认认真真地学起了做糕点的手艺。
唐青儿坐在柜台里,心里暗暗盘算——铺子里如今就还差一个能管账的先生。
这年头,识文断字的人本就不多,若是被发卖的账房,
多半是品行或手脚上有瑕疵的,断然不敢用。
她正蹙眉思索间,就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缓步走到柜台前,拱手作揖,温声问道:
“请问掌柜的,您这里可是要招账房先生?”
唐青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嗯,招的。”
男子微微点头:“鄙人姓林,身上有秀才功名,不知可否让在下试试?”
唐青儿不解道:“秀才不是可以去书院教学吗?怎么会想到来铺子里应征掌柜?”
林秀才有些窘迫:“不瞒姑娘......”
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个男声由远及近:“林兄,这么巧,你也是来应征账房的?”
林秀才回头,看到来人眉头都皱了起来:“是你?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