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倾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她后背的皮肤在两种力量的冲突下,时而变得赤红滚烫,时而又覆盖上冰冷的青铜色泽。
这过程极其痛苦,但效果…似乎立竿见影。
那原本如同毒斑般蔓延、散发着不祥冷光的青铜化区域,其蔓延的速度…竟然被硬生生遏制住了。甚至…核心伤口周围那最浓郁的暗青色,在何啸污染血液的侵蚀下,颜色似乎…变淡了一点点。
“有…有用?”何啸又惊又痛,看着布条下那激烈冲突的伤口区域,感觉像是在看一场微型的核爆。
“住…手…”苏玉倾痛苦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污染…冲撞…会…引爆…”
她的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他们藏身的巨大金属废墟深处传来。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锈死的金属结构,在巨大的外力或内部应力下,轰然断裂、倒塌的声音。
整个废墟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头顶锈蚀的金属残骸簌簌落下大片铁锈和尘土。
“操!”何啸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护住地上的苏玉倾,抬头惊恐地望向巨响传来的废墟深处。
只见远处,一根斜插向天空、直径足有数米的巨大锈蚀金属立柱,正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倾倒下来!!!
巨大的阴影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当头笼罩而下。
“跑。”何啸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污染冲突了。他一把捞起地上因为剧痛和冲击而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苏玉倾,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背上,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与巨柱倒塌方向相反的位置,亡命狂奔。
轰隆隆隆——
如同山崩地裂,巨大的锈蚀金属柱狠狠砸落在废墟之中。激起冲天的烟尘和锈红色的蘑菇云,无数碎裂的金属残骸如同炮弹般四散飞射,整个废墟都在哀鸣。
何啸被身后传来的巨大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他死死护住背上的苏玉倾,两人如同滚地葫芦,在布满碎石和金属碎片的地面上滚出老远。
“噗!”何啸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砸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但倒塌的巨柱显然阻断了很大一片区域。
“咳咳…”背上的苏玉倾也被震得咳出一口血沫,幽幽转醒,眼神涣散地看着那片烟尘。“…陷阱…触发…了…”
“触发你个头,是那帮孙子搞的鬼。”何啸咬牙切齿。他刚才在烟尘腾起的瞬间,隐约看到倒塌巨柱的方向,似乎有几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肯定是净化教团那帮杂碎。他们发现了何啸他们的藏身位置,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故意触发了这废墟里不稳定的结构,想直接活埋了他们。
“追…追兵…呢…”苏玉倾虚弱地问。
何啸侧耳倾听,烟尘弥漫的废墟里一片混乱,倒塌的轰鸣还在回荡,暂时掩盖了其他声音。但他知道,那帮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倒塌的巨柱可能暂时阻挡了最近的追兵,但其他人肯定会绕过来。
“没声了,但肯定在绕路。”何啸喘着粗气,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再次把苏玉倾背稳。“趁现在!赶紧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主要是远离倒塌区域和追兵可能绕来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废墟深处更加复杂、如同钢铁迷宫般的残骸阴影之中。
脚下的路更加难走,到处都是扭曲的钢板、断裂的钢筋和巨大的齿轮,锈迹斑斑,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或者划伤。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铁锈粉尘。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头顶铅灰色云层透下的微弱天光。
何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危险的障碍,又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背上苏玉倾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她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冲突和摔打,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被何啸血液暂时遏制住的青铜幽光,似乎又有重新亮起的趋势。
“妈的…这鬼污染…真他妈难缠…”何啸低声骂着,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的“以毒攻毒”似乎有效,但代价巨大,而且治标不治本。苏玉倾的身体就像个漏风的破口袋,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就在他穿过一片由倒塌钢板形成的狭窄缝隙时——
嗡…嗡…
背上的苏玉倾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更像是…某种共鸣。
同时,何啸精神世界里,那株沉寂的青铜树虚影,似乎也极其微弱地脉动了一下。
“怎么了?”何啸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碎片…感应…”苏玉倾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她那只还能动的手艰难地抬起,指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那边…有…东西…同源…但…微弱…混乱…”
同源?碎片感应?何啸心头一跳,难道是…另一块锁链碎片?或者…其他崩落的青铜树造物?
他顺着苏玉倾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废墟更深处的一片区域,被巨大的、扭曲的金属穹顶残骸覆盖着,阴影浓重,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隐隐约约,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锈蚀和古老气息的能量波动。
是陷阱?还是…转机?
何啸看着怀里虚弱濒死、污染反扑的苏玉倾,又看了看身后烟尘未散的追兵方向。废墟深处那未知的同源感应,像黑暗中唯一飘忽的萤火。
妈的…没得选了。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苏玉倾,朝着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废墟核心,一步一步,踏入了更深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