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就在他们身上!老子这就去…拿——!!!”
何啸的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在狭窄的隧道里炸响。他眼神里那不顾一切的狠劲儿,连旁边记忆混乱、痛苦不堪的苏玉倾都被震得瞳孔一缩。
“你…疯了…”苏玉倾挣扎着想抓住他,但身体虚弱,手指只碰到他破烂的衣角。
何啸根本没听,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红了眼的孤狼,猛地从藏身的巨大齿轮后面蹿了出去。拖着那条暂时压住污染、但依旧剧痛钻心的废腿,迎着隧道深处射来的冰冷弩箭,朝着最近的一个净化教团成员,不管不顾地猛扑过去。
“为了净化!射击!”冰冷的命令声响起!
咻!咻!咻!
数道弩箭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寒光,瞬间锁定何啸。
何啸根本不躲,或者说,他也没能力躲了。他把所有残存的力量和意志,都灌注到了精神世界深处那株扎根“血海”的青铜树虚影上。他要的不是防御,而是…引爆,引爆那虚影刚刚“吞噬”的、来自羁绊囚笼爆炸的混乱能量。引爆深渊标记蛰伏的污染,引爆自己这个…行走的污染炸弹。
“给老子——开——!!!”
何啸在弩箭及体的瞬间,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
嗡——!!!
一股无形却狂暴到极致的精神冲击,混合着他体内被强行点燃的幽蓝污染能量,如同决堤的洪峰,猛地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那些散发着冰冷规则气息的净化教徒…狠狠撞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噗!噗!噗!
射向他的弩箭,在接触到这股无形精神洪流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箭矢表面附着的微弱规则力量被瞬间冲散、湮灭。箭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有几根直接在何啸身前寸寸断裂。
而那几个被何啸精神冲击正面轰中的净化教团成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灵魂。
“呃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金属面具瞬间扭曲、凹陷,双眼如同死鱼般凸出,瞳孔瞬间被混乱的血丝充满。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劲弩“哐当”掉落。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鼻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状液体,从面具缝隙里汩汩涌出,竟是被狂暴的精神冲击直接震碎了脑髓。
何啸自己也如遭雷击,强行引爆精神虚影和体内污染的反噬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七窍瞬间涌出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河水)。眼前彻底被血红和黑暗吞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噗!”他狂喷出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意识在剧痛和反噬的狂潮中疯狂沉浮。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引爆的这股混乱到极致的精神能量洪流,并未停歇,它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狭窄的隧道里疯狂奔涌,瞬间扫过了所有冲过来的净化教团成员。
“啊——!”
“精神…反噬!!”
“污染…入侵!!”
“不——!!!”
惊恐欲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教徒身上携带的、用于稳定规则和屏蔽污染的装置,在这股源自深渊和羁绊囚笼爆炸的混合能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纷纷爆裂。混乱的规则乱流瞬间侵入他们的精神世界。
距离何啸最近的几个教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症状和第一批一模一样,稍远一些的,则陷入了疯狂。他们抱着脑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有的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有的则如同没头苍蝇般在隧道里乱撞,口中喷吐着血沫和白沫。整个净化教团的阵型瞬间崩溃,陷入一片歇斯底里的混乱。
混乱的精神能量洪流并未就此消散,它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上了隧道两侧粗糙的岩壁。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隧道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玻璃管道,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岩壁上疯狂蔓延。头顶,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断裂的金属结构如同暴雨般轰然砸落。烟尘混合着碎石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操!真他妈塌了!”何啸趴在地上,被巨大的震动和掉落的碎石砸得头晕眼花,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被浓重的烟尘呛得直咳嗽。
“何…啸…”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带着剧烈的喘息和一丝焦急。
是苏玉倾,她没有被混乱的能量洪流正面冲击(何啸的目标是净化教徒),但也受到了波及,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了肩膀,疼得她脸色煞白。混乱的记忆碎片在爆炸冲击和此刻的剧震下更加破碎,但何啸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似乎强行撕开了她意识深处的迷雾。
“快…过来…”苏玉倾挣扎着,朝着何啸摔倒的方向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
何啸听到声音,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臂和膝盖,在剧烈摇晃、落石如雨的地面上,朝着苏玉倾声音的方向艰难地爬去。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轰隆,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擦着他的头皮砸落,溅起的碎石打得他生疼。
终于,他摸到了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是苏玉倾。
“抓住…我!”苏玉倾的声音带着决绝。她反手死死抓住何啸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撑住旁边一块相对坚固、还没完全倒塌的金属板残骸,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何啸拖拽到自己身边,蜷缩在那块倾斜的金属板下。
轰!轰!轰!
更多的巨石砸落,烟尘彻底吞噬了视线,整个隧道如同末日降临,净化教团成员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坍塌轰鸣中。
两人蜷缩在狭小的金属板残骸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头顶不断传来巨石砸在金属板上的恐怖闷响,震得两人耳膜生疼,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冰冷的灰尘无孔不入,呛得人喘不过气。
坍塌持续了足有一分多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恐怖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灰尘弥漫的“簌簌”声。
何啸剧烈地咳嗽着,抹掉脸上的灰尘和血污,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感觉怀里苏玉倾的身体冰冷僵硬,但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力道大得像铁钳。
“喂…还活着没…”何啸声音嘶哑地问。
“…死…不了…”苏玉倾微弱的声音传来,同样在咳嗽。她缓缓松开手,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牵动了肩膀的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何啸也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打量四周。他们藏身的这块金属板残骸被砸得严重变形,但万幸没塌,挡住了大部分落石。外面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巨大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结构堆成了小山,彻底堵死了隧道的两端。刚才那些净化教团的人…估计全被活埋了。
烟尘依旧浓重,但借着远处岩壁缝隙透进来的、不知来源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一点轮廓。
“操…真他妈…狠…”何啸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心有余悸。刚才那一下引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差点把自己也交代了。
“钥匙…拿到了…”苏玉倾靠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喘息着,眼神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向那堆埋葬了净化教团的废墟,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混乱的记忆碎片似乎因为刚才剧烈的刺激和何啸的疯狂举动,被强行粘合了一部分,至少暂时认清了现状。“…崩断…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