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金属切割声、液氮喷射的嘶嘶声、高频震荡的低鸣、以及K-7实验体那非人的痛苦嘶吼,在小设备间内疯狂碰撞、回荡,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三台“守护者”机器人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壁垒,牢牢地扼守在那个不断有碎屑落下的垂直管道口。它们的攻击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切割锯疯狂旋转,将试图探下来的、任何带有生命特征的触手或肢体切成碎片;液氮枪持续喷射,极寒的雾气瞬间将那些被切碎的肉块和组织冻成冰坨,极大地延缓了它们的再生和蠕动;高频震荡器则不断发出无形的冲击,干扰着K-7实验体那混乱的核心意识,让它无法有效地组织起 ordated 的攻击。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和冻僵的肉块如同下雨般从管道口落下,很快就在机器人脚下堆积了厚厚一层。
莉娜缩在角落,捂着耳朵,震撼地看着这场钢铁与血肉的残酷角力。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机器人,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效率和冷酷的精准。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是严格执行着清除污染体的指令。
希望,如同巨石下顽强钻出的野草,再次在她几乎枯竭的心中滋生。
也许…也许真的能挡住,也许他们能活下去。
然而,现实的冰冷很快再次袭来。
K-7实验体的可怕远超想象。它似乎没有真正的“死亡”概念,被切断、冻结的部分很快就会被后方涌来的更多、更扭曲的组织所替代。它的攻击方式也变得更加狡猾,不再盲目冲击,而是开始尝试用强酸性的粘液腐蚀机器人的装甲,或者分裂出细小如虫豸般的个体,试图从机器人攻击的缝隙中钻过来。
一台“守护者”的腿部装甲被持续喷吐的强酸粘液腐蚀,冒起阵阵白烟,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警告:守护者单位G-3腿部关节受损,运动效率下降12%。”合成音冰冷地报出损伤。
同时,莉娜脑海中那催命的倒计时,依旧精准地流逝着。
“最终清算倒计时:59分钟…” “外部防御屏障预计失效时间:59分钟…”
同步率百分之百,
而更让她心悸的是,随着战斗的持续,节点一的能源正在飞速消耗。
“节点一能源低于2%…照明系统三级能耗单元关闭…” “节点一能源低于1.5%…环境循环系统降级运行…”
机器人的能源是有限的,一旦节点一能源耗尽,这三台钢铁堡垒就会瞬间变成废铁。
到时候,无论是外面虎视眈眈的“秩序场”和“清道夫”,还是眼前这个杀不死的K-7实验体,都能轻易地将他们撕碎。
不能光靠机器人,必须想办法,必须利用何啸那边最后那点能量做点什么。
莉娜的心再次揪紧,她看了一眼那依旧激烈的战况,又看了看身后通往何啸所在管道的黑暗。
回去,必须立刻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何啸。他是唯一可能知道如何利用那3.52%能量的人。
趁着机器人暂时还能压制住场面,莉娜一咬牙,抓住那根简陋的数据线(连接还保持着),对着面板急声道:“保持连接!如果我需要,能不能再通过这个接口下达指令?”
“临时物理连接稳定性存疑,但可以尝试。”合成音回答。
足够了。
莉娜猛地扯掉数据线(面板指示灯瞬间变回红色),将其胡乱塞进口袋,然后抓起金属杆,头也不回地再次钻入了那狭窄黑暗的来时的管道。
这一次,因为知道路径,也因为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紧迫感,她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但匍匐爬行依旧极其耗费体力,伤口再次被摩擦崩裂,鲜血渗出,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窒息感。
她不敢停歇,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倒计时的读秒,以及何啸那苍白的脸。
快点!再快点!
终于,那点熟悉的、稳定脉动的微光再次出现在前方黑暗的尽头。
何啸还在,碎片还在工作。
莉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管道,扑到何啸身边。
“何啸!何啸!醒醒!能听到我吗?”她急切地呼唤着,轻轻拍打着他没有受伤的脸颊。
或许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感知到了她的回归和急切,何啸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竟然再次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依旧涣散空洞,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痛苦,但确实有了一丝微弱的焦点,落在了莉娜脸上。
“机…器人…醒了…”莉娜喘着粗气,用最快的语速,尽可能清晰地告诉他.5%了…时间…不到一小时了…”
她紧紧握住他那只握着碎片的手:“那3.52%…我们该怎么办?怎么用?”
何啸的呼吸急促了一些,眉头因为集中思考而紧紧皱起,显然理解并处理这些信息对他虚弱的意识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他再次尝试移动手指,但这一次,连最细微的抖动都做不到了。他的身体真的到了极限。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了自己那只握着碎片的手,然后又看向莉娜,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无法表达!
莉娜的心沉了下去。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何啸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和她口袋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口袋?
莉娜猛地想起自己口袋里那根简陋的数据线。
“你是说…连接?像
何啸的眼睛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仿佛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