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啸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减震性能最好的全地形指挥车的后座上,莉娜紧挨着他坐着。医疗官也在车上随时待命。
车队规模比上次救援大了数倍,包括三辆重火力支援车(焊接着重机枪和简易火箭发射巢),两辆满载突击队员的运兵车,一辆爆破组的装备车,以及凯斯和帕克所在的指挥车。
引擎轰鸣,车队如同离弦之箭,再次驶出营地大门,冲向那片已然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的救援,而是一场目标明确的主动出击,一场绝望的攻坚。
车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何啸闭着眼睛,似乎又在集中精神感知远方。莉娜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紧绷,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何啸的手指动了一下,反手轻轻回握了她一下,眼睛没有睁开,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莉娜就这样握着他的手,也尝试着闭上眼睛,去延伸自己的感知。这一次,她不再需要刻意冥想,那种微妙的“桥”的连接似乎更加清晰了。她依然无法像何啸那样清晰地“看到”矿坑里的情况,但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何啸精神所指向的那个方向,传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乱而庞大的能量漩涡。
就像闭着眼,也能知道不远处有一个正在疯狂咆哮的暴风眼。
车队在沉默中疾驰,距离目标区域越来越近。
突然,何啸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左前方某个方向。
“……变动……”他声音低沉,“它……在移动……试图……钻得更深……连接……地下的能源管道……”
凯斯的声音立刻从车载通讯器里传来,所有人都听到了:“具体方向?速度如何?”
何啸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几秒:“……偏北……15度……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收到!全体注意,调整方向,偏北15度!爆破组,优先目标变更,可能需要封锁地下管道接口!”凯斯的命令迅速下达。
车队立刻微调了前进方向。
帕克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妈的!幸好带了这小子!不然咱们傻乎乎首冲原来的矿坑口,非得被它从地底下阴了不可!”
莉娜看着何啸苍白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也是这支队伍最关键的眼睛和耳朵。
就在这时,何啸忽然又闷哼一声,按住了心口,脸上再次浮现痛苦之色。
“……能量……峰值……它……很烦躁……在……‘清场’……”
几乎同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侦查车传来报告:“队长!前方发现大量失控机器活动迹象!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正在向西北方向聚集!”
“它在收缩防线!保护本体!”凯斯立刻判断,“突击组前出!火力组掩护!撕开一道口子,别让它们形成完整包围圈!”
“收到!”
命令声中,车队速度不减反增,如同尖刀般首插向那片死亡区域。
枪炮声很快在前方响起,爆炸的火光隐约可见。
车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何啸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莉娜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
她握紧他的手,再次尝试着集中精神,将那种平静的、陪伴的意念传递过去。
这一次,她做得更加熟练。她不再试图去“对抗”那股遥远的混乱,而是在何啸的精神周围,构建起一层薄薄的、无声的“屏障”或者说“背景音”,努力将他与最直接的痛苦狂潮隔开一点点距离。
何啸猛地转过头,看向莉娜,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困惑。他似乎清晰地感觉到了莉娜的努力,感觉到了那细微却真实的“支撑”。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莉娜一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将精神投向远方。但这一次,他的表情虽然依旧凝重,却少了几分被吞噬的挣扎,多了一丝专注的坚韧。
莉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她或许无法亲自上前线战斗,但她在这里,同样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守桥人,守的不仅是桥,也是桥上那个最重要的人。
车队冲破零星的抵抗,不断逼近核心区域。
何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
“……到了……”
“……它就在……
“……核心……很亮……很乱……也很……害怕……”
最终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