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林如同巨兽的獠牙,嶙峋交错,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暂时遮蔽了天空中那令人绝望的追逐者。锈火一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石林深处,瘫倒在地上,只剩下剧烈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快要炸开的轰鸣。
凯斯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何啸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后面。何啸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鼻下和耳畔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他心口那原本平稳的微光,此刻也变得极其黯淡,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何啸!何啸!坚持住!”莉娜跪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拭他脸上的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徒劳地握着他冰凉的手。
“医疗包!快!”凯斯对着后面低吼,自己则警惕地探出头,观察着石林外的动静。
那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在石林外围盘旋不去,似乎那些恐怖的蜂群对这片复杂的地形有所忌惮,没有立刻冲进来,但它们也并未离开,暗红色的光芒在石柱间若隐若现,如同窥探的恶鬼之眼。
帕克跑过来,打开医疗包,他的手还在抖:“妈的……这……这咋治啊?这不是外伤,是能量透支,搞不好内核都受损了。”他看着何啸的状态,急得直冒汗,常规的急救手段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那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小女孩,忽然怯生生地走上前来。她摊开手心,那枚被称为“小星星”的白色碎片,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照亮了她带着泪痕却异常清澈的眼睛。
“……小星星说……它也许……可以试试……”小女孩的声音细声细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那枚白色碎片。
只见那白色碎片从小女孩手中缓缓飘起,悬浮到何啸心口的上方。它散发出的乳白色光芒变得浓郁起来,如同温暖的牛奶,缓缓流淌而下,笼罩住何啸的整个胸膛。
光芒触及之处,何啸身体那剧烈的、无意识的抽搐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他惨白的脸上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最神奇的是,他心口那原本黯淡的碎片微光,在与白光的接触下,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节奏,重新亮起,并与白光产生了一种和谐而舒缓的共鸣。
一种令人心安宁神的气息弥漫开来,甚至驱散了一些众人心中的恐惧和疲惫。
“这……这……”帕克张大了嘴巴,看着仪器上原本代表何啸生命体征急剧下跌的曲线,竟然开始奇迹般地缓缓回升,“能量共鸣……它在进行……修复?这怎么可能?两种不同源的能量……”
但事实就在眼前。那白色碎片所蕴含的能量,似乎对何啸体内的碎片有着极强的亲和性与治愈效果。
几分钟后,白色碎片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缓缓落回小女孩手中。而何啸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甚至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有效!真的有效!”莉娜喜极而泣,紧紧握着何啸的手,能感觉到他指尖恢复了一丝暖意。
凯斯和帕克也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那白色碎片和小女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突如其来的白色碎片,究竟是什么来头?它竟然能治愈何啸那种程度的能量创伤?
“谢谢……谢谢你,小妹妹……”莉娜哽咽着对小女孩道谢。
小女孩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是小星星做的……它说,那个哥哥身上的光,和它很像,它不想让他消失……”
这时,那个一直保持警惕的女人,看着何啸好转,紧绷的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拉着小女孩,对着凯斯几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和小雅……如果不是你们……”
“先别谢那么早。”凯斯打断她,脸色依旧凝重,“我们还没脱险。外面那些东西还在。我是锈火营地的负责人,凯斯。你们是溪谷地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小星星’又是什么?”
女人直起身,脸上露出巨大的悲恸和后怕:“我叫莎拉,这是我女儿小雅。我们确实是溪谷地的……完了,全都完了……”
她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灾难的经过。
就在今天清晨,毫无征兆地,那片恐怖的、由黑色颗粒组成的“乌云”就从西南方向席卷而来。它们无视任何警告和交涉,首接发动了攻击。溪谷地的防御在那东西面前如同纸糊,枪炮打在它们身上几乎没用,反而会被它们吞噬,转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它们……它们就像蝗虫,不,比蝗虫可怕一万倍。它们吃掉一切,房子、车子、人……什么都不剩下……”莎拉的身体微微发抖,小雅更是害怕地抱紧了母亲的腿。
“我们躲在地窖里,那是以前用来储存粮食和避难的地方……小雅从小就喜欢在里面玩,有一次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了这个发光的‘小星星’……”莎拉看向女儿手中的白色碎片,“它很暖和,能让小雅不做噩梦……灾难发生时,我们慌不择路躲进了地窖,没想到那些怪物也跟着钻地……关键时刻,是‘小星星’发出的光,好像……好像暂时挡住了它们,或者说,让它们忽略了地窖入口?我们才勉强躲过第一波……但我知道躲不了多久……”
她的描述与何啸的感知和老约翰的数据吻合了。这白色碎片似乎拥有一种“隐匿”或“安抚”的特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开那些纳米蜂群的感知,或者降低其攻击性。
“你们知道这‘小星星’到底是什么吗?从哪里来的?”帕克急切地问,眼睛死死盯着那碎片,像看着无价之宝。
莎拉茫然地摇头:“小雅说是在地窖一个老鼠洞里捡到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它是个带来好运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