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脊关帅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焱铭盘膝坐在角落,周身萦绕着金红与冰蓝交织的火焰。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替青漪承受净化之苦,消耗的本源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此刻虽然勉强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银白色的光罩上。光罩内,影烬悬浮在半空,周身的气息被定格在虚无本源爆发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紧锁,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时间冻结。
影锋燃烧了一半的时空本源,为他争取了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后,若不能净化虚无本源,影烬必死无疑。
“你已经盯着看了半个时辰了。”青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虚弱,也带着一丝心疼,“休息一会儿吧。”
焱铭摇摇头:“我没事。”
青漪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很糟——三天三夜的净化,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生命本源。虽然焱铭替她分担了最后两个时辰,但她的消耗实在太大,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六个时辰以上的深度调养。
她走到焱铭身边,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那就一起看。”她轻声道。
焱铭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身体,任由她靠着。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望着光罩内那道凝固的身影,谁也没有说话。
——
帐外,千仞雪独自站在月光下。
她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影烬被时间冻结的那一幕。也看到了焱铭和青漪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她忽然有些羡慕。
从小到大,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情。在武魂殿,她是被利用的工具;在天斗城,她是伪装成他人的间谍;成神路上,她斩断了一切羁绊,却也失去了拥有羁绊的机会。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仞雪回头,看到雪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这位天斗四皇子,此刻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满是关切。
千仞雪沉默片刻,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雪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很久。”
他走到千仞雪身边,也抬头望向夜空:“小时候,我以为感情就是利益——谁对你好,是因为你能给他什么。后来父皇被软禁,我被排挤出权力中心,那些曾经对我好的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那时候我更确信,感情不过是利益的遮羞布。”
千仞雪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焱铭他们。”雪崩继续道,“他们帮我夺回皇位,不图任何回报。他们为守护大陆拼死战斗,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还有影烬和影锋那对兄弟——一个愿意替另一个承受虚无本源,一个愿意燃烧一半本源为另一个争取时间。他们图什么?”
他看向千仞雪,认真道:“我现在明白,感情不是利益,也不是羁绊。它是一种选择——选择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选择为在乎的人拼命,选择相信彼此。”
千仞雪若有所思。
雪崩笑了笑:“抱歉,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靠你呢。”
他转身离去,留下千仞雪一个人站在原地。
千仞雪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了比比东。
那个女人,曾经也选择过吗?曾经也为谁拼过命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另一条路?
——
帐内,焱铭依然盯着光罩。
青漪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她已经睡着了。连续三天的透支,加上刚才几个时辰的调养,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焱铭没有动,生怕惊醒她。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担忧着什么。但她的呼吸很平稳,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正在缓慢恢复。
“好好睡吧。”焱铭轻声道,“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救他。”
他重新看向光罩,眼中的疲惫渐渐被坚定取代。
六个时辰。
撑过六个时辰,等青漪和千仞雪恢复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开始净化。
这六个时辰,他必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