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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天的第五个星期,是铁脊关自古传下的播种节。
老守备说,这个节日的年头比铁脊关的城墙还老——早在第一块城砖砌下之前,北境的先民们就会在春末选一天,停下刀兵、埋下种子、围着篝火唱走调的歌。后来仗越打越多,节就时断时续。有的时候仗打到城门口,种子还没埋进土里,种地的人先埋进了碑林。
再后来,无月之夜结束了,大陆进入了战后重建的第一个春天。
今年,播种节正好撞上了劳动节——那是武魂殿时期从大陆中部传过来的叫法,据说源自某位平民封号斗罗的提议。两个节日叠在一起,铁脊关的人就索性过成了三天的大节。城门上挂起了用野花编的彩环,练兵场的石锁被临时挪到墙角,腾出来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大锅。程破山亲自颠勺做北境乱炖,雪崩被拉去剥蒜,剥了整整一筐,十个手指头全是蒜味,攥紧拳头能当毒气弹用。
“本将从前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雪崩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最后一头蒜。
“前任。”程破山一边搅锅一边纠正,“前前任。还是亡了的那种。”
“……你能不提吗。”
花海边上,炎阳正在和四个火焰分身吵架。
准确地说,是四个分身在联合抗议今天的修炼安排。
“今天是播种节!”小雀——那只火焰构成的火凤,张开宽大的翅膀把炎阳面前的花海遮得严严实实,“播种节不修炼!这是大陆公约!我昨天在城门口听守备队长说的!”
“大陆公约只规定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的停战期。”小炎——那个与炎阳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形态分身——用冷静到近乎刻板的语气纠正道,“播种节属于地方习俗,不具有强制性约束力。从法理上讲,师父安排的薪火领域修炼计划应当继续执行。”
“你去把法理吃了吧。”小雀一翅膀扇在小炎脸上。火焰翅膀穿过火焰脸颊,除了溅起几朵火星之外毫无杀伤力,但态度本身已经传达得足够明确。
小流——那团由无数流动火焰粒子组成的无定形分身——咕噜咕噜地翻了个身,把自己变成了一滩平铺在地上的火焰水洼。这是它表达“我不想动”的最高形式。作为承载“融合”意志的分身,它在罢工方面的融合能力是四个分身中最强的。
小烬没有参与抗议。
它只是一条小臂长的深红色火龙,安静地盘在炎阳右臂上,尾巴缠着手腕,头搁在手背。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火焰鳞片随着呼吸起伏明灭。作为由火神余烬自行凝聚的第四分身,它对“播种节”这个人类概念完全陌生。它只知道主人今天没有戴修炼用的护腕——那意味着今天可能真的不用修炼。
“你们四个。”炎阳深吸一口气,“我就说一句。”
他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师父昨天从神界回来了,现在还在城墙上睡着,青漪姐姐说他需要休息。今天的修炼本来就会推迟——”
“看吧!”小雀立刻抓住破绽,“师父需要休息,徒弟当然也要休息!这是传承的对称性!”
“……你不要自己发明修炼理论。”
“第二,”炎阳掰下第二根手指,“影锋哥早上被汐月姐拉去逛节集了,他今天的时空镜像对练课本来就取消了——”
“天意!”小雀展开双翼仰天长啸,火焰羽毛根根竖起,“天——意——”
“第三,”炎阳面无表情地掰下第三根手指,“程将军说中午有乱炖,去晚了的自备干粮。你们四个虽然不用吃饭,但我需要。”
小炎沉默了。小流的水洼形态波动了一下。小烬睁开了一只眼睛。
炎阳掰下最后一根手指,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第四……炎煌叼了五朵冰凌花放在神殿门口。一朵给师父,一朵给青漪姐,一朵给千仞雪姐……剩下两朵是给我的。我得去拿。”
四个分身同时沉默了。
不是因为花——是因为送花的人。那头黑色豹子大小的上古巨兽曾是火神炎烈的坐骑,三万年的堕落与重生的见证者。它现在每天蹲在天使神殿的屋檐上,用金色的眼眸看着铁脊关的日出日落。它给每个它在意的人送冰凌花,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摘的——极北之地的冰川距离铁脊关三千里,但它总能在每天清晨叼回几朵还沾着露珠的花。
“炎煌老师送的花。”小雀慢慢收起了翅膀,“那是该去拿。”
它从来不叫炎煌“老师”——只有在极少数它认为“此事不容开玩笑”的时候才会用这个称呼。上一次是炎阳在火焰世界初演成功后,小雀对着炎煌蹲坐的方向微微低了下头。那是火凤形态的火焰分身能做出的最接近“行礼”的动作。
“那就定了。”炎阳拍了拍手,“上午过播种节,下午修炼薪火领域。有意见的可以提——但不保证采纳。”
小流从水洼形态缓缓立起,用流动的火焰粒子凝聚成一只竖起来的大拇指。那根大拇指的指尖是朝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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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流还是跟上了炎阳的步伐。
四个分身如同四道不同颜色的火焰尾迹,拖在炎阳身后穿过花海。月光草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轻轻摇曳,那些永不凋谢的银色花朵是青漪用生命神力种下的第一批花,现在已开满了整片花海。风一吹,银白色花粉漫天扬起,落在炎阳肩头,落在他手臂上盘绕的小烬的鳞片上。
铁脊关东墙根下,有一棵老槐树。
这棵树在无月之夜被深渊之力劈掉了一半树冠,所有人都以为它活不成了。但春天来的时候,枯死的半边树干上抽出了一根新枝——只有小指粗细,嫩绿得近乎透明,顶端挂着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朝着城墙缺口的方向生长,像是在替那些没能看到战后第一个春天的人多看几眼。
现在老槐树下坐着两个人。
一个白发白衣,背靠树干,膝上横着一根随手折的柳枝。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白衣上还残留着深渊之力侵蚀的焦痕。但他眉心的薪火种子正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金红色微光——不是战斗时的炽烈,是篝火燃到恰好的温度。
另一个蹲在他旁边,黑色鳞片在树荫下泛着幽蓝色寒光,头顶一对才冒出寸许长的小角。金色眼眸里倒映着远处练兵场上架起的十几口大锅,鼻尖微微抽动,被程破山乱炖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炎煌。”焱铭闭着眼睛说,“别看了。程将军的乱炖不放肉,只放北境咸菜和土豆。”
炎煌的耳朵垂了下来。
“不过咸菜也不错。”焱铭睁开一只眼,“他腌了三个月的。”
炎煌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
一人一兽就这样靠着老槐树,看着铁脊关从战后的沉寂中慢慢活过来。练兵场上有人在搬桌子,有人在劈柴,有两个魂师正在用武魂生火——一个是火属性的辅助系,另一个也是火属性的辅助系。两个人为了谁的火候更好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一起被炊事班长拎着耳朵拽进了厨房。
“当年在炽火学院,食堂也是这么吵。”焱铭忽然说。
炎煌侧过头看他。
“不是讲给你听的。我是说给我自己听的。”焱铭顿了顿,“炽火学院已经没了。无月之夜的时候,深渊军团从北面攻过来,学院是第一批被推平的。我的老师、师兄、那些在食堂里因为火候吵架的学弟——都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炎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把脑袋轻轻搁在了焱铭膝盖上。
金色的眼眸半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这是它三万年前对火神炎烈做过的动作——那时候它还只是一头小兽,在火神膝上听他说起某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树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焱铭伸手,揉了揉炎煌头顶那对才冒出寸许长的小角。
“播种节。”他说,“以前在炽火学院,播种节这天不用修炼。导师会在食堂发自己种的菜,每个学生分一把。我有一年分到了三个青椒,炒了一盘青椒肉丝,吃了三顿。”
“今年呢?”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焱铭没有回头。脚步声太熟悉了——那双布鞋踩在草地上的节奏,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今年还没来得及种。”他说。
青漪从树后走出来,青色长裙上沾着花海里的月光草花粉,翠绿色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头。她手里提着两个布袋子,一个沉甸甸的,一个轻飘飘的。衣襟上的月光草安静地开着四朵银白色小花,第五个花苞的边缘微微泛白。
“程将军让我给你带饭。”她把沉甸甸的那个布袋子放在焱铭身边,“乱炖还没好,这是早上蒸的馒头和咸菜。他说没给炎煌带——因为炎煌上次偷吃了他腌咸菜的缸。”
炎煌的尾巴僵了一下。
“但小舞偷偷给炎煌塞了一块肉。”青漪补充道,嘴角弯了弯,“藏在馒头底下。”
炎煌的尾巴重新开始摇了。幅度很轻,频率很快。
焱铭接过布袋,没有立刻吃。他看着青漪手里的另一个轻飘飘的布袋子——那个袋子太小了,装不下任何食物。
“那是什么?”他问。
青漪在他身边坐下来,把轻飘飘的袋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种子。”她说。
“什么种子?”
“什么种子都有。”青漪打开袋子,里面是十几个小纸包,每个纸包上用炭笔写着字——「青椒」「茄子」「番茄」「北境萝卜」「月光草(改良版)」「金盏花」「不知道名字但去年在城墙上自己长出来的小蓝花」。“播种节嘛。我之前在花海里种月光草的时候,城里的农户每家给了我一点种子,说让我也种点什么。”
她拿起那个写着「不知道名字但去年在城墙上自己长出来的小蓝花」的纸包,对着阳光端详了一下。
“这名字是你取的吧。”焱铭说。
“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没人会把备注写得比种子名字还长。”
青漪没有否认。她把纸包放回袋子里,转头看向焱铭。翠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像两块被春天融化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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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在炽火学院的时候,播种节不用修炼,导师会发自己种的菜。”
“所以你去年播种节在干什么?”
焱铭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诚实地说:“在永恒冰狱里被冻着。”
青漪没有笑。她已经学会了对这种实话不笑。
“那你今年可以补一个播种节了。”她从布袋里拿出两个纸包,一个写着「青椒」,另一个写着「番茄」。“这两个是你的。剩下的归我——我想把月光草的改良种试种在老槐树旁边,看看能不能和铁脊关的土壤融合。”
焱铭接过两个纸包,低头看了一会儿。纸包很轻,里面的种子大概只有十几粒,隔着纸能摸到细小的颗粒感。
“青椒。”他说,“炒肉丝用的那种?”
“不知道——给我种子的农户只说这是青椒种,没说是薄皮的还是厚皮的。”
“……那就是不确定炒出来好不好吃。”
“你得先种出来才能炒。”青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吧。花海东边还有一块空地,小舞早上已经占了位置,说要给唐三种一片蓝银草。我们可以挨着她的地种——浇水的时候还能互相借桶。”
焱铭握着两个纸包站起来。
炎煌从他膝上抬起头,金色眼眸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花海的方向。然后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的草叶,率先朝花海走去。
“它也想种?”青漪看着炎煌的背影。
“它不会种地。”焱铭说。
炎煌回过头,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我活了四万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种地”。
然后它继续往前走,尾巴尖在身后轻轻甩动,扫过路边的野花时,极有分寸地没有碰掉一片花瓣。
花海东边,小舞正在和蓝银草种子进行一场单方面的谈判。
“你们听好。”她蹲在地上,对着手里一把深蓝色的种子认真地说道,“你们哥给你们选的这块地——朝南、背风、土壤松软、旁边还有一眼井。全铁脊关最好的地。看在你们哥的面子上,能不能自己往土里钻深一点?”
蓝银草种子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可能需要听一点音乐。”唐三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植物魂兽培育基础》,翻到第三章“种子催芽的情绪引导法”。“书里说,蓝银草对魂力的敏感度高于普通植物。如果你用魂力唱歌,它们可能会更配合。”
“唱歌?”小舞回头看他,“你让我对着一把种子唱歌?”
“书上说的。”
“那你来唱。”
唐三合上书,非常平和地回答:“我的歌声会让它们直接进入防御形态。”
小舞想了想唐三上次在海边哼歌时海魂兽集体逃离海面的场景,觉得这个理由成立。她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蓝银草种子,深吸一口气,用极小极轻的声音哼了起来。
不是歌谣。是一段很老的调子——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在春天会用这个旋律召唤同伴。小舞从妈妈那里学来的,在此之前,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还记得这段旋律。
蓝银草种子在她掌心微微动了动。
不是发芽——没那么快。但那些深蓝色的种皮表面,开始浮现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蓝银草在回应它们听懂了的声音。
小舞没有停。
她把种子轻轻放进挖好的浅坑里,指尖沾着泥土,一段一段地哼着那段早已失传的森林旋律。每放一粒种子,金色纹路就亮一分。等她将最后几粒种子放进土里时,蓝银草的种子已经开始自主往更深的土层里钻,根系还未长出,但种子本身已经有了方向。
“你听到了吗——它们能听懂。”小舞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唐三蹲下身,将手掌覆在土壤上。海神神力沿着指缝渗入大地,没有催生,只是轻轻托了一下。几息后,土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蔚蓝色水汽——不多不少,恰好够种子喝饱。
“地还硬吗?”他问。
“……不硬了。它们会自己长。”小舞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土的手指,“哥——它们会自己长了。”
花海另一边,影锋被汐月从节集上拉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
他今天没穿时空之袍。那件银白色长袍被汐月以“播种节穿神器太正式了”为由没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天使神殿的台阶上。没了时空之袍的影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三岁青年——灰色劲装,黑色布鞋,腰间挂着银白色酒葫芦,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
“你吃糖葫芦的技术需要提高。”汐月走在他前面,右手提着一小袋花种,左手拎着两把锄头——一把大的,一把小的。
“是糖葫芦的设计有问题。”影锋认真地说,“山楂太大,竹签太短,咬第一口的时候第二颗就会滚下来。”
“所以你一共掉了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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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滚进了程将军的锅里。我赔了。”
“我知道——你赔了一条时空之靴擦程将军三个月的铁锅。”汐月停在一块空地前,把锄头往地上一插,“就这里。靠水近,土也松。很适合种花。”
影锋看了一眼手里的糖葫芦。还剩两颗。
他把糖葫芦递给汐月:“你帮我吃。”
“干嘛?”
“我去拿铲子。你之前说种花要用铲子。”
“我说的是锄头。”
“……你手里拿的就是锄头。”
影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非常坦诚地说:“我去重新凝聚一下时空之刃。种地也需要练习。”
他还真凝聚了几次。
现在的时空之刃还是银白色的短刃形态,附带时空属性,第三魂环的【时空镜像】在39级巅峰的魂力支撑下可以维持将近二十息。他用时空之刃切土翻地的时候,汐月蹲在旁边埋种子,每埋一粒就抬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慢。”
“土里有石头。我在避免切到蚯蚓。”
影锋说这话的时候,正准备用刃尖挑开一块小石头。他的动作非常轻,轻得像是用刀背划开水面的落叶。时空之刃在他手中划出的不是剑气,而是很浅很细的空间波动——把石头和蚯蚓之间的土层轻轻剥开,然后把石头挪到一边。
汐月看了几息,没说话。
这个男人曾经是敏攻系魂师,寂灭残月一族的天才,四环魂宗的时候就能单杀万年魂兽。后来他献祭了血脉和记忆,从零开始重新修炼,从十年魂环的白板开始,一级一级磨到了三十九级巅峰。
现在他在用时空之刃帮蚯蚓搬家。
“你知道吗。”汐月忽然说,“我第一次在星斗大森林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完全不认识我的人。”
影锋的手顿了顿。
“我记得。”
“那时候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汐月低头继续埋种子,“我给你取了个假名叫阿大,你就真的应了。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名叫阿大吗?”
“……因为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人?”
“因为你失忆之后那副空荡荡的眼神——看着很凶,其实谁帮你你都会乖乖说谢谢。”汐月没有抬头,“我说‘你叫阿大’,你就点头。我说‘跟我走’,你就跟着我走了好几天。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如果没人管他,他就真的会傻愣愣一直走下去。走到魂力耗尽,走到掉进某个山崖,走到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把最后一粒种子埋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直视影锋的眼睛。
“所以你现在给我听好——翻完这块地,蚯蚓也搬完了,你就去把时空之袍穿上。播种节不是不让你穿,是我怕你穿着太沉。那件袍子你穿着的时候从早到晚都在消耗魂力来维持空间褶皱,消耗到晚上脸都白了。”
“我……”
“你哥昨天从神界回来看你脸白成那样心疼得不行还死活不肯说。”汐月一口气说完,“我替他说了。”
影锋愣了几息。嘴角动了动,没压住那一丝弧度。
他把时空之刃收了起来。银白色短刃消散成光点,落进胸口那枚正在发芽的时空龙皇种子中——第三片嫩叶已经抽出了一点芽尖,两天后就会完全展开。
走到放在边上树桩的那件时空之袍前,手指刚碰到袍身,那只银白葫芦碰在手肘上轻轻一晃。他低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银白葫芦——汐月送的那一只。月华露还剩一半。
几息后还是把袍子披上了。银白色长袍落在身上,空间褶皱在袍身流转,时空三神器的套装共鸣在他周身撑开一圈极淡的银白色光环。时空之冕正中央的水晶微微发光——正在自动预判他接下来三步之内所有可能的动作轨迹。轨迹显示他没有危险。只是准备去拿锄头。
“穿好了。”影锋说。
汐月看了他一眼。银白长袍衬得他脸色确实白了些,但眼睛比刚才亮——时空三神器的共鸣正在以极小的幅度滋养他体内的时空龙皇种子。穿着确实累,但也在成长。
“以后每天只能穿四个时辰。”汐月说。
“……六个。”
“五个。不能再多了。你现在三十九级巅峰,魂力总量摆在那里,套装共鸣消耗太高了。”
“好。”影锋握住放在一边的锄头,“五个时辰。”
远处,城墙雉堞上蹲着的影烬,默默把探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拇指蹭了一下修罗战斧的斧柄。那是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斧柄不需要擦拭,他也不打算拔斧。但他每次心里翻涌着说不出口的话时,就会做这个动作。
以前弟弟失忆时叫他“哥”,他答应了。
今天弟弟被未来的弟媳管得服服帖帖,他很满意。
——但还是不打算说出来。
正午,练兵场。
程破山的乱炖终于出锅。铁脊关守军加上城内居民,少说也有上千人,十几口大锅同时揭盖,蒸汽冲上半天高,北境咸菜的酸香和土豆的绵软混在一起,被春风吹遍了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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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端着一碗乱炖坐在城墙上,旁边是刚从城门口换岗回来的裂空猿。
裂空猿现在不需要撑开空间捷径了,但它仍然每天去城门口蹲着。不是警戒——铁脊关现在没什么需要一头上古凶兽警戒的威胁。它蹲在那里,是因为它蹲了三万年。从火神炎烈离开的那天起,它就在等。现在火神回来了,它反而不知道该蹲在哪里了。
“前辈。”雪崩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碗乱炖,“程将军说这碗没放盐——他说猿类不能吃太咸。”
裂空猿用两根手指捏住对它而言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碗,低头看了看。土豆块切得很碎,咸菜放得很少,汤底清淡得近乎白水。这是专门给一头巨猿做的病号餐。
它没说话,把碗里的东西倒进嘴里。
然后伸出碗,示意再来一碗。
雪崩立刻把自己的碗递过去:“您吃我这碗——我还没动过。”
裂空猿接过第二碗,同样一饮而尽。深灰色眼眸微微眯起,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表情——在它还是一头小猿的时候,族群里的老猿吃饱了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三万年。”裂空猿忽然开口,用的是大陆通用语,沙哑而生涩,“上一次吃到熟食。”
雪崩愣住了。
“你是说……你这三万年……”
“冰狱里没有火。”裂空猿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块石头的重量,“深渊碎片在体内烧,外面冷。”
雪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练兵场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程将军——!猿前辈喜欢你的乱炖——!”
程破山从十几口大锅的热气里抬起头,脖子上搭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手里还握着长柄勺。他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回话。
但三息后,第三碗乱炖被一个传令兵小跑着送上了城墙。碗比前两碗大了两圈,土豆块切得格外碎,咸菜放得极少。碗底压着一片洗干净的老菜叶,上面用酱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您慢慢吃,锅里还有。城墙风大,吃完别急着蹲回去——程破山。”
裂空猿用指尖拈起那片菜叶,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放进嘴里,嚼了嚼,吞了下去。
然后它真的没有急着蹲回去。
它坐在城墙上,深灰色眼眸望着练兵场上的人群——程破山的大勺在铁锅沿上敲出三下一组的节奏,士兵们排着队打饭,一群小孩围着炎阳和他的火焰分身叽叽喳喳地转,小雀张着火焰翅膀跟小孩们玩老鹰捉小鸡,小炎站在旁边一脸“这不符合修炼纪律”的表情但并没有阻止,小流变成了火焰滑梯的形态让最小的几个孩子从它身上滑下去,滑进一片刚好能接住他们的软沙地。
小烬盘在炎阳右臂上,深红色火龙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它对节日没有概念,对乱炖没有味觉,对这个人间大多数东西都还感到陌生。但它看到主人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那应该就是好事。
天使神殿屋顶上,千仞雪盘腿坐着,膝盖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乱炖。
她颈间的天使吊坠微微发烫。千寻的神魂虚影浮在她肩侧,巴掌大小的暗紫色身子,六片羽翼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这个时辰的阳光对邪天使神魂来说有些太亮了,但她没有缩回吊坠。
“你该吃东西了。”千寻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不饿。”
“你每次都说不饿。”千寻的语气很平淡,但语尾有一个极轻微的拖音——那是她开始不高兴的征兆,“每次说完不饿,半夜就在神殿里饿得睡不着,又不肯下去找吃的,就一个人坐在祭坛上发呆。”
“……你在吊坠里怎么知道我饿得睡不着?”
“我是你的另一半神魂。你饿的时候我心里也发慌。”千寻说,“这种感觉以前在井里没有过,跟你融合之后就突然有了。很烦。所以你要吃饭。”
千仞雪低头看着膝盖上那碗乱炖,拿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