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师傅学过几年。”
“师傅是?”
“过世了。”沈清辞语气平淡。
老者没再追问,沉吟片刻:“这样的野生铁皮石斛,市面上少见。按品相和年份……我最多能出到每根八两银子。”
八两!三根就是二十四两!
沈清辞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这个价不算最高,但也绝对公道。看来这“济世堂”果然名不虚传。
“可以。”她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讲。”
“我想在贵店买些常用的药材,以及一套简单的制药工具。”沈清辞说,“另外,如果掌柜的方便,能否告知县城里哪处适合支个小摊卖吃食,又不惹麻烦?”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只是捋须笑道:“药材和工具自然可以。至于支摊……西市口每天早晨有早市,人流不少,只要交五个铜板的摊位费给市吏就行。不过,”他顿了顿,“小兄弟要卖吃食?这石斛的钱,足够在城里租个小铺面了。”
“本钱不够。”沈清辞摇头,“而且,我想先试试。”
老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吩咐伙计取来二十四两银子——是现银,沉甸甸的三个八两银锭。又按沈清辞的要求,配了些常见的药材:茯苓、黄芪、当归、甘草、陈皮……以及一小包珍贵的川贝。最后,还给她找了一套半旧的石臼、药碾和小铡刀。
“这些工具是我年轻时用过的,如今用不着了,送给小兄弟吧。”老者温和地说。
沈清辞郑重道谢。她知道,这不仅是馈赠,更是一种认可。
交易完成,她将银子和药材仔细包好,背在背上。正要离开,老者忽然叫住她。
“小兄弟。”
沈清辞回头。
老者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这青石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近日若听到什么风声……谨慎些为好。”
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拱手:“多谢掌柜提醒。”
走出济世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背着沉甸甸的包袱,却没有直接去西市口,而是在城里又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找了家不起眼的成衣铺,用五百文钱买了两套半新的粗布男装、一双结实的布鞋,以及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斗笠。
换上干净衣服,将旧衣服包起来,她终于感觉像个人了。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从昨天到现在,她就吃了点野果和霉米。
她在街边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一口气吃完,又喝了一大碗免费的菜汤。热食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吃饱喝足,她向西市口走去。
正如老掌柜所说,西市口是个热闹的集市。虽然已过午时,仍有不少摊贩在卖力吆喝。她观察了一圈,卖吃食的大多是些面条、馄饨、烧饼之类的简单东西。
她在心里盘算:启动资金有限,不能租铺面。但摆摊卖什么?要能快速做出来,食材便宜,味道好,还要有特色……
目光扫过集市上那些挑着重物的苦力,和匆匆赶路的行人。
她有了主意。
当天傍晚,沈清辞背着新买的铁锅、陶罐、面粉、猪肉、以及各种调料和野菜,再次回到了山里。
她没有回之前的山洞,而是在更深的山里找了个更隐蔽的岩缝。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开始试验。
她要做的,是改良版的“肉夹馍”。
面粉加水揉成面团,醒发。猪肉切成大块,用她采来的野葱、野姜,加上在城里买的酱油和糖,小火慢炖。野菜焯水,用简单的调料凉拌。
最关键的是“馍”。没有现代的白吉馍,她就用死面做成厚实的小饼,在锅边烙到两面金黄酥脆,中间却保持柔软。
炖肉的香气在山林里弥漫开来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用刀将烙好的馍从中间剖开,夹入剁碎的炖肉和清爽的野菜,再浇上一小勺浓郁的肉汁。
咬一口。
馍的外壳酥脆,内里柔软,吸饱了肉汁。炖肉酥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野菜的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
就是它了。
她一口气做了十个,自己吃掉两个,剩下的用干净树叶包好,作为明天的样品。
夜幕降临,她坐在新找的岩缝里,就着篝火的微光,清点今天的收获:
卖石斛得银二十四两,买药材和工具花去三两,买衣服食物花去八百文,买摆摊的物资花去一两五钱。埋在山洞里的银票和碎银还没动。
净赚约十八两。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明确的计划,有了安身立命的第一步。
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
沈清辞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
明天,西市口。
她的第一战。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西市口的“沈记肉夹馍”一炮而红,却引来了地痞的觊觎。与此同时,青石县城内,李家的管家正带着画像,挨家挨户打听一个“逃跑的新娘”。危险,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