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几口气,平复呼吸,然后迅速穿过水帘,回到石窟。
萧执正靠坐在洞口内侧,手中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目光紧盯着外面。看到她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火点着了,烟很大。”沈清辞喘着气,“我回来路上,听到谷里远处有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被引过去了。”
萧执点点头,侧耳倾听。除了瀑布声,确实隐约能听到谷内传来的、被距离和水声扭曲的嘈杂声响。
“我们等。”他说,“等骚乱平息,等他们搜寻的重点转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两人就在这潮湿的石窟里安静等待。沈清辞处理了今天采回来的食物,慢慢烤着鱼。萧执则闭目养神,抓紧每一分时间恢复体力。
午后,谷内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最终恢复平静。
“他们可能去查看火场,也可能怀疑是调虎离山,扩大了搜索范围,但暂时应该不会搜到瀑布这里。”萧执分析,“我们可以准备走了。”
沈清辞将烤好的鱼和煮熟的山药用大叶子包好,塞进背篓。又帮助萧执站起来。他果然如自己所说,能勉强行走,但需要倚靠她的肩膀,且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两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离开瀑布石窟,沿着溪流下游,向野人谷更深处走去。萧执选择的路线很偏僻,多是兽道或干脆没有路,需要攀爬或涉水,但极其隐蔽。
走到天色将暗,他们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深入野人谷腹地,地势更高,能隐约看到下方谷地的情形。
萧执体力耗尽,几乎虚脱。沈清辞让他靠坐好,生起一小堆隐蔽的火,热了食物。
“这里暂时安全。”萧执吃过东西,恢复了些精神,“追兵搜过瀑布一带没有发现,大概率会认为我已经逃出野人谷,或者死在山火里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再花大力气搜这里。”
沈清辞点点头,看着跳跃的火光,忽然问:“那些人,为什么非要追杀你不可?”
萧执沉默了一会儿,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拿了一些不该拿的证据。”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有人想让我永远闭嘴。”
沈清辞没有追问“东西”和“证据”是什么。那不属于他们的同盟范畴。
“你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摆脱他们?”她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等我伤好,联系上我的人。”萧执说,“到时候,该闭嘴的,就是他们了。”
这话里的杀意,让沈清辞皮肤泛起一阵微栗。她再次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猎户那么简单。
“在那之前,”萧执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我们的合作继续。你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和起步的资本,我需要一个地方养伤和隐匿。野人谷这里,其实不错。”
“但你刚才还说追兵可能认为你逃出去了。”
“那是他们认为。”萧执扯了扯嘴角,“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他们对野人谷的初步搜索已经完成,短期内不会再来。而这里,”他环顾四周陡峭的山崖和密林,“足够隐蔽,资源也够。只要小心些,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沈清辞思考着他的提议。确实,如果追兵真的暂时放弃搜索野人谷,这里反而比外面更安全——至少,李家的人绝对想不到她会躲在这里。而且,野人谷的自然资源,比她之前待的山林更丰富。
“可以。”她同意了,“但我们需要一个更舒适、更稳定的住处,不能总住石窟。”
“瀑布那个地方,其实可以改造。”萧执说,“等风声过去,我的伤再好些,我们可以回去,把那里布置得更适合居住。水源、隐蔽性、易守难攻,都是优点。”
两人就着火光,低声讨论起改造瀑布石窟的计划,需要什么材料,如何布置通风和排水,如何更好地隐藏烟火气。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沈清辞添了最后一把柴,看着火光渐渐微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和王三约定供酒的日子。”
萧执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办?”
“酒在之前的山洞里,没带出来。”沈清辞平静地说,“而且,我也不打算再回去取了。”
“爽约?”萧执挑眉,“那些地痞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沈清辞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静,“我需要你恢复后,帮我‘说服’他们,取消这个不平等的约定。用你的方式。”
萧执懂了。她不仅是要摆脱地痞的纠缠,更是要借他的手,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同时可能还想看看他的“本事”。
“如你所愿。”他答应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我三天。”
三天。
沈清辞点点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三天后,西市口,会有一场好戏。
而更远处,青石县城内,李府。
管家躬身站在堂下,语气惶恐:“老爷,派去沈家村和后山搜寻的人都回来了,没找到那丫头。倒是在山里发现了一处最近有人住过的山洞,但已经空了。”
李老爷(李茂财)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老,眼袋浮肿,眼神浑浊,但此刻里面却闪烁着恼怒和贪婪的光。
“一个丫头片子,能跑到天边去?”他重重一拍桌子,“加悬赏!三十两!不,五十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去给县衙的张捕头递个话,就说我家逃了个偷了贵重财物的丫鬟,请他帮忙留意!”
“是,老爷。”管家迟疑道,“不过老爷,为了一个丫头,花这么多银子,还惊动官府,是不是……”
“你懂什么!”李茂财眯起眼,“那沈大海说,这丫头撞墙醒来后,眼神都不一样了。而且,济世堂的周掌柜前几日收了几根品相极好的野生铁皮石斛,据说是个面生的少年卖的……时间,对得上。”
管家一惊:“您是说……”
“这丫头,恐怕有点门道。”李茂财捻着手指,“抓回来,问清楚。若是真懂药……值钱的,可不止那六十两。”
他挥挥手:“去吧。还有,沈家村那边,敲打敲打沈大海两口子。卖给我的东西跑了,他们也得给我个交代!”
“是!”
夜色中的李府,灯火通明,像一只蛰伏的兽,张开了贪婪的嘴。
五十两的悬赏,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将在青石县城和周边村落,激起怎样的涟漪?
而野人谷石崖下的火光,终于彻底熄灭,融入无边的黑暗。
(第七章完)
“下章预告:三天之约将至,萧执伤势初愈,两人重返瀑布石窟着手改造。西市口,等不到药酒的王三勃然震怒,开始全城搜寻“沈青”。与此同时,五十两悬赏的消息悄然传开,更多眼睛盯上了“逃跑的新娘”。沈清辞的赚钱大计尚未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