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额头见汗:“这个……老爷确实很看重这丫头。捕头若能帮忙找到,老爷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张捕头将银票揣进怀里,“维护地方治安,本就是分内之事。我会让弟兄们留意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若那丫头真像你说的这么厉害,恐怕不好找。况且,她若是离了青石县地界,我就无能为力了。”
“是是是,有劳捕头费心。”
管家走后,张捕头脸上的笑容淡去。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练武的捕快。
沈清辞……李茂财那个老色鬼,又想糟蹋人家姑娘,结果踢到铁板了?药倒家丁,抢钱跑路……这行事作风,倒有点意思。
不过,能让李茂财舍得出钱请动官府找人,恐怕不止是“丫头跑了”这么简单。
“来人。”他唤了一声。
一个年轻捕快跑进来:“头儿?”
“去查查,沈家村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还有,留意一下市面上,有没有生面孔在卖药材,或者有什么新奇吃食出现。”张捕头吩咐道,“低调点,别声张。”
“是!”
年轻捕快领命而去。张捕头摩挲着下巴。他有种直觉,李茂财这五十两悬赏,可能会搅动一池浑水。
* * *
日落西山,野人谷瀑布。
沈清辞正在用今天新采的菌子和晒干的野菜煮汤,洞口藤蔓一动,萧执闪身进来。
“回来了?”沈清辞抬头,“情况如何?”
萧执摘下斗笠,脸色有些凝重,但语气平静:“地痞悬赏十两找你。另外,李家通过县衙的张捕头,也在找你。名义是‘盗窃主家财物逃跑的丫鬟’,悬赏五十两。”
沈清辞搅拌汤勺的手顿了顿。
六十两变五十两,身价还跌了?她心里掠过一丝荒谬,但随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地痞的悬赏还在可控范围,但官府介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张捕头……这个人怎么样?”她问。
“精明,务实,不算太贪,但也不是清官。”萧执显然已经打听过,“他收钱办事,但也会权衡利弊。李家势大,他明面上会帮忙。不过,若他发现李茂财的目的不单纯,或者……有更大的利益,立场可能会变。”
沈清辞懂了。这就是灰色地带的游戏规则。
“地痞那边,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萧执走到火堆旁坐下,接过沈清辞递过来的汤碗:“明天傍晚,王三会去城西的‘老张赌坊’收债。那是他的固定路线。赌坊后面有条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沈清辞看着他:“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萧执摇头,“你露面的风险太大。我一个人处理更干净。”他喝了一口汤,微微挑眉,“味道不错。”
“加了点晒干的菌子提鲜。”沈清辞说,沉吟片刻,“处理完之后呢?尸体……或者人不见了,会不会惹来更大麻烦?”
“不会。”萧执语气笃定,“王三这种地痞,仇家不少,失踪了,旁人只会以为他得罪了更狠的人,或者卷款跑了。赌坊和那些借高利贷的苦主,巴不得他消失。至于他手下那几个喽啰,树倒猢狲散,没了领头羊,成不了气候。就算有个别想追究的……”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清辞却听出了其中的血腥气。这绝非普通猎户能有的手段和心性。
“你……”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萧执看向她。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什么。合作愉快。”
她不多问,萧执也不多解释。两人之间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明天我会早点出去,把事情了结。”萧执说,“之后几天,西市口应该会清净一阵。你可以考虑重新摆摊,但最好换个打扮,或者……换个地方。”
“我明白。”沈清辞点头。她原本也没打算立刻回去。山药粉的成功给了她新思路,或许,可以先从不需要直接面对顾客的“产品”开始。
“另外,”萧执从怀里掏出那个没动用过的痒粉纸包,还给沈清辞,“这个还你。我用不上。”他顿了顿,补充道,“配得不错。”
沈清辞接过纸包,没说什么。
夜幕降临,两人分食了简单的晚餐。沈清辞继续处理她的药材和食材,萧执则在一旁,用她的小刀削着一截硬木,似乎在制作什么工具。
火光跳跃,映着两张平静而专注的脸。
石窟外,瀑布轰鸣。
石窟内,一种奇特的、类似于“家”的安宁感,在无声蔓延。
但两人都知道,这份安宁是暂时的。山下,五十两和十两的悬赏,如同两张逐渐收紧的网。
而他们,一个身怀秘密的逃亡王爷,一个力求翻身的穿越药师,在这野人谷的瀑布之后,命运短暂地交错。
明天,萧执将去解决地痞的麻烦。
后天,沈清辞需要思考,如何在这越来越危险的境地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财之道。
夜深了。
沈清辞躺在吊床上,听着萧执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在铺了干草的地上),望着被水光映得微微发亮的洞顶。
五十两……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主角被悬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机遇和更刺激的冒险。
也许,危险本身,就是机会的另一种面貌。
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八章完)
“下章预告:萧执夜访赌坊,王三神秘失踪,西市口流言四起。沈清辞的山药粉试验成功,她开始构思更宏大的“药膳产品线”。而县衙的张捕头,根据零星线索,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城外的山林和……济世堂。多方视线,正在不知不觉中,向野人谷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