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意,那这县令府的水,就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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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客栈。
沈清辞辗转难眠。白日里的事在脑中反复上演:罗文轩的刁难、夫人的胎象、萧执的令牌、苏芸的来历……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月色清冷,街道空旷。
对面屋顶,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紧,正要关窗,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是我。”萧执的声音。
沈清辞开门。萧执一身夜行衣,肩头沾着露水,手中提着一个布包。
“这么晚了……”
“有事跟你说。”萧执进门,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沈清辞解开布包,里面是几本账册、一些信件。她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瞳孔骤缩——这是周记药行与罗文轩药材行的往来账目,其中明确记录了罂粟壳的交易,还有……一些药材的走私记录。
“你从哪儿弄来的?”她压低声音。
“罗文轩的书房。”萧执语气平静,“他今日为难你,我总得回敬点什么。”
沈清辞快速翻阅。账目触目惊心:除了罂粟壳,还有官府禁止私售的曼陀罗、乌头,甚至……少量砒霜。而买家中,竟有邻县几个大户的名字。
“这些若是曝光,罗文轩必死无疑。”沈清辞合上账册,“但你为何……”
“给你防身。”萧执看着她,“我不可能时刻守在你身边。这些把柄在你手里,罗文轩不敢动你。”
沈清辞心头涌起暖意,却也有更多疑问:“萧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潜入县令小舅子的书房如入无人之境,还有那令牌……”
萧执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孤月。
“我曾是北境军中一名斥候。”他终于开口,“三年前,一次任务中,我所在的斥候队全军覆没,只有我重伤幸存。但回营后,却被诬陷通敌。上司要灭口,我杀了追兵,逃了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清辞却听得心惊肉跳。
“那令牌……”
“是军中一位故人给我的信物。”萧执转过身,“他说若遇生死危机,可凭此令牌向当地驻军求救。但我从未用过——通缉犯的身份,用了反而更危险。”
沈清辞终于明白,为何他总是独来独往,为何眼神深处总有化不开的冷寂。
“所以你来青石镇……”
“避祸。”萧执坦承,“本想隐姓埋名了此残生。直到遇见你。”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微妙。
沈清辞先移开视线,轻声道:“这些账册,我会收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嗯。”萧执点头,“另外,苏芸的身份,我也查了。”
“她真是苏婉的表妹?”
“是,但不止。”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从府城旧档中找到的。苏芸原名苏玉娘,十五年前,曾是宫中尚食局的女官。”
沈清辞愕然:“宫里的女官?那她怎么会……”
“卷入后宫争斗,被逐出宫。”萧执道,“具体缘由不明,但与她当时的未婚夫有关——那人后来娶了郡主,如今是京中三品大员。”
难怪苏芸行事果决,见识不凡。也难怪她不愿再嫁,与娘家疏远——那样的过往,怎堪回首?
“她不知道我查她。”萧执收起纸,“这些事,你心中有数就好。”
沈清辞点头。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她尊重苏芸的沉默。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萧执起身:“我走了。店铺那边,明日我会安排两个人暗中守着,你放心修缮。”
“萧大哥,”沈清辞叫住他,“谢谢你。”
萧执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早些歇息。”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账册、令牌、宫中旧案、军中冤屈……她原只想开个药膳铺,安安稳稳过日子,却不知不觉,卷入了越来越深的漩涡。
但她不后悔。
月色透窗而入,照亮桌上那些账册。
沈清辞轻轻抚摸账册封皮,眼中闪过决然。
既然退不了,那就迎上去。
罗文轩,县令府,京城旧案,军中冤屈……她要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
窗外秋风起,落叶萧萧。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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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关键点:
1. 罗文轩刁难升级,伪造查封文书强占店铺,被萧执用假令牌(实为重要信物)化解。
2. 夫人孕事危机爆发,沈清辞确诊并开出安胎方,揭露朱砂阴谋,暗示罗文轩可能有意害姐。
3. 萧执夜盗账册,掌握罗文轩贩卖违禁药材的铁证,成为女主重要护身符。
4. 萧执身世首次披露:北境斥候,被诬通敌,逃亡至此。令牌为军中故人所赠,暗示其背景不凡。
5. 苏芸真实身份曝光:前宫中女官,卷入后宫斗争被逐,过往惨痛。
6. 多条线索交织:县令府内部矛盾、罗文轩罪行、萧执冤案、苏芸旧事,矛盾全面升级。
7. 女主心态转变:从被动应对到主动掌握筹码,决心直面复杂局势。
下章预告:夫人胎象暂时稳住,罗文轩得知账册失窃疯狂反扑。苏芸察觉沈清辞已知其身份,二人深夜坦诚交心。县令突然召见,是福是祸?萧执的“故人”竟现身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