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并不意外。陆文轩不会坐视他们查案。
“今夜加强戒备。明日分两路走——你走大路,吸引注意;我抄小路,先到野狼沟。”
“太危险了!你伤还没好利索……”
“正因如此,他们才想不到我会单独行动。”萧执吹熄油灯,“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严七还想说什么,终究叹了口气。
窗外风雪呼啸。
萧执躺在硬板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怀中贴身藏着一封信——是离开县城前夜,沈清辞塞给他的。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北地苦寒,珍重加餐。待君归时,梅香正浓。”
他闭眼,将信贴在胸口。那淡淡的药草香,仿佛还在鼻尖。
***
又过了五日,沈记药膳铺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半旧的豆绿襦裙,头上只插一支木簪,面容温婉,眼神却透着疲惫。她指名要见沈清辞。
“姑娘可还记得我?”妇人福身,“慈云庵中,我曾为姑娘引路去听雨轩。”
沈清辞想起来了——是那位伺候安平县主祖母的老嬷嬷,姓姜。
“姜嬷嬷快请坐。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不是老夫人。”姜嬷嬷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黄,封口火漆已裂,“这是……我姐姐临终前托我保管的。她曾是尚食局的宫女,与沈婉娘同屋。”
沈清辞心头剧震,接过信的手都在抖。
信是沈婉娘的绝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所写:
“琬妹:余遭奸人构陷,命不久矣。沈家秘录藏于老地方,若沈氏后人得见,可凭此信与青鸾簪相认。害我者,陆氏文轩,受安阳郡主指使。缘由……关乎一桩皇室秘辛,余不敢言。唯愿后世子孙,平安喜乐,莫涉深宫。婉娘绝笔。”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秘录在慈云庵后山第三棵老松树根下三尺,以青鸾簪为匙。”
沈清辞看完,久久无言。
姜嬷嬷低声道:“我姐姐偷出这封信,藏了四十年,直到去年病重才告诉我。她说,若遇见沈家后人,就把信交出去。若遇不见……就带进棺材。”她抬头看着沈清辞,“姑娘姓沈,又懂药膳,更得了老夫人青眼。我想……您可能就是沈婉娘等的那个人。”
“嬷嬷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安阳县主要进京了。”姜嬷嬷苦笑,“老夫人身边要换人伺候,我年纪大了,要被放出府。临走前,想了却这桩心事。”她起身,深深一礼,“信已送到,老身告辞。”
“嬷嬷留步。”沈清辞叫住她,从柜台取出一包银子,“这些您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姜嬷嬷推辞不过,收下了:“姑娘保重。宫里……水太深了。”
送走姜嬷嬷,沈清辞将信紧紧攥在手中。
陆文轩,安阳郡主,皇室秘辛……沈婉娘到死都不敢说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需要去一趟慈云庵。秘录虽已在她手中,但老松树下,或许还有别的线索。
正想着,前厅忽然传来喧哗声。
苏芸快步进来,面色凝重:“清辞,出事了——药铺门口,被人泼了狗血!”
沈清辞快步出去。只见铺门黑漆上,一片暗红污渍,腥臭扑鼻。地上用血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妖术害人”。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
“听说这药膳里掺了迷魂药,吃了上瘾!”
“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我早就说女子经商不正道……”
流言蜚语,如毒蛇吐信。
沈清辞面不改色,对张婶道:“打水来,擦干净。”
又转身对围观众人朗声道:“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直,所有食材药材皆可公示,欢迎各位查验。至于这泼脏水的伎俩——”她冷笑,“怕是有人见不得别人好,使的下作手段。诸位若信不过我,大可不必光顾。但我保证,沈记药膳,每一味都是真材实料,每一道都对得起良心!”
她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老主顾开口:“我吃了沈姑娘的药膳半个月,失眠的老毛病好多了!我相信沈姑娘!”
“对!我也信!”
“定是同行眼红,使坏!”
苏芸趁机道:“今日所有客官,药茶免费!大家进来坐坐,尝尝咱们的药膳到底是不是‘妖术’!”
一场风波,暂时化解。
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暗处的敌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萧执,你那边……可还顺利?
风雪,似乎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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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沈清辞夜探慈云庵,在老松树下发现惊人秘密。药铺陷害事件发酵,幕后黑手浮出水面竟是“熟人”。萧执野狼沟遇伏,生死关头被神秘人所救——救他的人,竟与沈婉娘有关?京城赏梅宴的请柬正式送到,安平县主带来更惊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