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使者?是何模样?现在何处?”萧执逼问。
“是、是个中年文士模样,脸很白,说话声音有点尖细,不像寻常男人……他每次来都蒙着面,但有一次他喝水时,我隐约看到他喉结似乎……不明显。”头人战战兢兢道,“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半个月前,他说要去……去北海子那边,找什么‘圣山遗迹’。”
宦官?北海子(漠北某湖泊)?圣山遗迹?
萧执脑中飞快地将线索串联。宦官特征、漠北方向、“云先生”……难道这“云先生”本人或其核心使者,是个太监?而且可能在漠北活动?
他立刻将情报加密传回京城给沈清辞,同时下令扩大搜索范围,并亲自率一队精锐,赶往北海子方向探查。他隐约觉得,这“圣山遗迹”,或许与“香脉图”上漠北的“赤火岩”或某些前朝秘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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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太医署的化验结果出来了。静心太妃那香块,主体是普通檀香,但其中掺有极微量的一种未知矿物粉末,正是这粉末,在焚烧时产生了那种奇异的“地脉阴凝之息”。太医署从未见过此种矿物。
沈清辞对比“香脉图”,目光落在“潜龙墟”三个字上。地气晦涩,偶有异香渗出……莫非这矿物粉末,来自“潜龙墟”?静心太妃如何得到?
她再次提审了与陈福过往甚密、如今已被羁押的几名老太监。其中一名曾掌管过一段时间宫廷杂物库的老太监,在沈清辞出示那矿物粉末后,浑浊的老眼闪烁,终于哆哆嗦嗦道:“王、王妃……这东西,老奴好像……好像在静心太妃刚入宫那几年,见她佩戴过一个香囊,里面似乎有类似气味的石头子儿……后来就不见了。听、听说太妃娘娘入宫前,老家就在……在京西矿区附近,好像……叫什么‘废矿沟’?”
京西矿区?废矿沟?沈清辞立刻查阅京畿地理志,发现“潜龙墟”正在京西矿区范围内,前朝曾在那里开矿,后因“风水有碍”和矿难频发而废弃,本朝太祖将其封印。
“静心太妃入宫前,与废矿沟有何关联?仔细想!”沈清辞逼视老太监。
老太监苦思冥想,忽然道:“老、老奴想起来了!静心太妃的娘家,好像姓……姓**温**?对,是温家!不是什么大户,但听说祖上曾是前朝的……矿监小吏?”
温家?前朝矿监小吏?掌管过“潜龙墟”那片矿区?
沈清辞豁然开朗!静心太妃的家族,很可能知晓甚至把守着“潜龙墟”的某些秘密!那矿物粉末,极可能来自“潜龙墟”!她礼佛所焚之香掺入此物,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长期焚用此香,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她立刻加派人手监视冷泉宫,并准备亲自再去一趟,这次要仔细搜查太妃的居所和身上!
然而,就在当夜子时,监视冷泉宫的暗卫急报:静心太妃佛堂的灯火亮了一夜,木鱼声始终未停。但就在刚才换岗间隙,他们似乎听到一声极轻微的、不似人声的闷响,再细听,只有木鱼声。因怕打草惊蛇,未敢擅入。
沈清辞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随我入宫!现在就去冷泉宫!”
她带着春桃和亲卫,连夜直闯宫禁,直奔冷泉宫。推开佛堂虚掩的门,只见静心太妃依旧背对门口跪在蒲团上,有节奏地敲着木鱼。香炉里,换上了沈清辞送来的新香,气味正常。
“太妃?”沈清辞唤了一声。
木鱼声停。太妃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眼神在昏暗灯光下,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与诡异。她看着沈清辞,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极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王妃来了。”她的声音平直,“香,很好。可惜……**老身这尊泥胎,早已被旧日的香火,浸透了骨髓**。”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猛地将手中木鱼砸向香炉!
“砰!”铜炉倾倒,香灰与尚未燃尽的香块飞溅。与此同时,太妃僧衣大袖中,一道微不可见的淡灰色粉尘随着她挥袖的动作,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闭气!”沈清辞反应极快,立刻掩鼻后退。春桃与亲卫也急忙屏息。
那灰色粉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与之前香灰中的“地脉阴凝之息”同源,却浓烈了十倍不止!
静心太妃保持着挥袖的姿势,脸上的平静终于破碎,露出一种混合着解脱与疯狂的诡异笑容,她的眼、耳、口、鼻中,竟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如同凝结香脂般的粘稠血液!
“**龙蜒香灰烬为引,潜龙墟阴魄为媒……恭请……尊主临世……**”她嘶哑地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随即身体一僵,直挺挺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而她倒地之处,那摊暗红粘稠的“血液”并未扩散,反而像是活物一般,在地面蜿蜒扭动,渐渐形成一个极其复杂、闪烁着微弱幽光的**诡异香纹图案**!图案中心,隐约指向西北方向——正是北境,乃至更远的漠北!
佛堂内,灰粉未散,异香弥漫,地上的血纹幽光闪烁。
沈清辞盯着那图案,又看向静心太妃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这绝非简单的自杀或灭口。这像是一种邪异的献祭仪式!静心太妃长期焚用掺有“潜龙墟”矿粉的香,身体恐怕早已被改造或侵蚀,成了某种“容器”或“引子”!而她临终的举动和话语,分明是在用生命完成最后一次“供奉”或“召唤”!
“尊主临世”?是指那神秘的“云先生”,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地上的香纹图案,与“香脉图”上的某些标记隐隐呼应。指向西北……是在为北境的“云先生”指引方向,还是在召唤更遥远漠北的什么东西?
“立刻彻查温家所有背景,尤其是与‘潜龙墟’、前朝矿监、以及任何神秘香火传承有关的记载!”沈清辞强压心悸,厉声下令,“将此地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图案……拓印下来,快马加急送给王爷!还有,通知太医署,所有接触过太妃香灰、矿物粉末的人,全部隔离观察!”
她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触及了“香煞”更深、更黑暗的核心。静心太妃这枚埋藏宫中数十年的“死棋”,以如此惨烈诡异的方式启动,预示着“香煞”的图谋,恐怕远不止祸乱宫廷边关那么简单。
而此刻,远在漠北边缘的萧执,正根据俘虏口供,逼近那片被称为“圣山遗迹”的荒芜山谷。夜空下,他隐约看见谷中某处,有星星点点的、非火非灯的幽绿色光芒闪烁,空气中,飘来一阵阵似檀非檀、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深欲望的奇异香气。
“本章完”
“下章预告”:萧执闯入“圣山遗迹”,惊见前朝逃亡皇室秘殿遗址,殿中竟供奉着一尊以奇异香膏塑成的“香身佛”,佛前蒲团上,一具身着前朝宦官服饰的干尸手持玉册,册上血字:“以天下香脉为引,聚龙蜒阴魄,可醒香魔,重铸山河……”与此同时,沈清辞解读静心太妃以死献祭的香纹,发现那竟是召唤“香魔”降临的部分阵图,而完整的阵眼,需要集齐“香脉图”上标注的几处龙脉节点之物!最后一块拼图,竟在皇宫正下方的**前朝秘道深处!第一百二十章《香魔胎动,地宫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