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卷起冰原上万年不化的雪沫,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玄冰岛第二道隘口,临时搭建的冰墙防线后,残存的数千将士披着厚重的皮毛,手持刀弓,面色凝重地望着远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息。冰墙外,原本洁白的雪地,如今被大片大片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污染,滋滋作响地腐蚀着冰层,蒸腾起带着诡异甜香的雾气。更远处,几具被腐蚀得只剩骨架和部分焦黑甲胄的巨大“冰霜蠕虫”尸体横陈,但更多的、长达七八丈、浑身覆盖着不规则冰甲、前端裂开菊花状口器、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怪物,正从地平线那道扩张到十余丈宽的灰白色“裂隙”中,源源不断地蠕动着钻出!
“放箭!火油准备!”镇北侯萧厉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立在前线,嘶声下令。他左臂衣袖空荡,是在第一次遭遇战中,为救亲卫而被怪物粘液沾染,不得已自断的。
箭雨夹杂着浸透火油的火箭,泼洒向逼近的蠕虫怪物。普通箭矢钉在冰甲上,发出叮当脆响,难以深入。火箭则能点燃部分粘液和怪物体表的冰甲,引发一阵混乱的嘶鸣和翻滚。但很快,怪物身上便会分泌出更多灰白粘液,扑灭火焰,甚至冻结火箭。
“侯爷!火油储备不多了!这些鬼东西皮太厚,火箭效果有限!”副将焦急道。
萧厉咬牙,正要下令预备队持重盾长矛上前肉搏——这几乎是用人命去填。就在此时,天际传来急促而密集的破空声!
“援军!是援军来了!”
只见冰原尽头,一支黑甲红缨的精锐骑兵,如同赤色的洪流,冲破风雪,疾驰而来!队伍最前方,一面玄底金边的“萧”字王旗猎猎作响!旗下,萧执一身玄黑金纹甲胄,胯下乌骓马,手持镇岳剑,面罩寒霜,眼神如电。他身后,除了精锐骑兵,更有数百名打扮各异、气息或灼热或刚猛的奇人异士,以及数十辆满载特制火油罐与猛火器械的马车!
“陛下亲征!”防线上的将士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濒临崩溃的士气为之一振!
萧执没有停留,直接策马冲至防线最前沿。他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扫过重伤的堂叔萧厉,最后落在那源源不断涌出怪物的灰白裂隙上,眼中金红光芒一闪。
“镇北侯辛苦了,且退后疗伤。此处,交给朕。”萧执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与力量。他抬手,虚托着那方已补全九成、散发暗金玉白光辉的山河玺。
山河玺光芒微吐,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防线。将士们顿时感到精神一振,连日鏖战的疲惫与隐隐被那灰白雾气侵蚀的不适感消退大半。连萧厉的伤口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火攻队,上前!”萧执令下。
随军而来的奇人异士中,立刻走出数十名擅长火法的高手,以及操作猛火器械的工匠。他们迅速在防线前列阵,将特制的、掺入了硫磺、硝石、以及沈清辞紧急配制的“阳炎粉”(以火梧精焰气息为引,混合多种阳性药材制成)的火油罐装填入特制的投石机和强弩。
同时,萧执深吸一口气,将自身融合了龙气、火梧精焰的至阳真气,注入山河玺。山河玺光芒大盛,悬浮而起,在萧执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煌煌帝威与炽热气息。
“放!”
一声令下,数十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油罐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蠕虫怪物!
“轰轰轰——!”
火油罐炸裂,特制的阳炎火油附着性极强,瞬间在怪物身上蔓延开来!这一次,火焰不再是轻易被扑灭,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发出噼啪爆响,烧得怪物嘶吼翻滚,冰甲迅速融化,露出
“有效!”将士们狂喜。
然而,那灰白裂隙中,仿佛被激怒,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无数冰块摩擦的嘶鸣。紧接着,裂隙猛地扩张了一圈,一头体型远超同伴、几乎达到十五丈、通体覆盖着厚厚暗蓝色冰甲、口器中探出数条布满倒刺触手的“**巨型蠕虫首领**”猛地钻出!它一出现,周围的灰白雾气浓度暴增,温度骤降,连燃烧的火焰都为之黯淡!
它那双隐藏在厚重冰甲缝隙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复眼,死死锁定了萧执,或者说,锁定了萧执头顶的山河玺以及他体内那精纯的至阳气息!那是它极度厌恶,又隐隐渴望吞噬的“美味”!
“吼——!”巨型蠕虫首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恐怖的威势,直接撞向萧执所在的防线!沿途,普通箭矢火油根本无法阻拦其分毫!
“保护陛下!”亲卫与高手们纷纷色变,抢上前。
萧执却神色不变,眼中战意升腾。“来得好!”他低喝一声,竟不闪不避,一拍马鞍,身形冲天而起!手中镇岳剑爆发出璀璨的金红剑芒,剑身之上,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他引动山河玺之力加持己身,将气势提升到顶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红流星,直刺那巨型蠕虫首领张开的、布满倒刺触手的恐怖口器!
“帝剑·炎龙破!”
剑光与蠕虫首领轰然相撞!金红烈焰与幽蓝冰甲、灰白粘液激烈对耗,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积雪一扫而空,露出
萧执感到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腐蚀与精神冲击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疯狂冲击着他的护体真气和神魂。但他意志如铁,体内龙气与火梧精焰咆哮,山河玺悬于头顶,洒下道道光辉,死死抵住。
“破!”他怒喝,剑光再盛!
“咔嚓!”一声脆响,巨型蠕虫首领口器边缘最坚硬的一块暗蓝冰甲,被剑光硬生生崩裂!金红烈焰顺着裂缝钻入,烧得里面粘液沸腾,发出凄厉惨叫!数条触手疯狂抽打向萧执。
萧执身法如电,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避开触手,剑光连闪,又在其身上留下数道深深的、燃烧着火焰的伤口!
巨型蠕虫首领吃痛,庞大身躯疯狂扭动,猛地喷出一股浓度极高的灰白色粘液柱,直射萧执!粘液未至,那股惑乱神智、冻结灵魂的寒意便已袭来!
萧执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他心念一动,催动山河玺,一道更加凝实的暗金光幕垂落,护住周身。
“嗤——!”粘液柱撞在光幕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光幕明灭不定,但终究挡住了。然而,那粘液爆开后形成的浓郁灰白雾气,却迅速弥漫开来,将萧执连同附近一片区域笼罩其中!
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冰冷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疯狂冲击着萧执的心神。即便有山河玺护持,他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沈清辞被胎印吞噬、看到了京城陷落、看到了山河破碎……
“陛下!”下方众人惊呼,却不敢轻易闯入那危险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