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萧执亲笔,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紧迫情况下所书。信中详细描述了北境祭坛开启、古老声音的警示、需要“阴阳双钥”以及另一钥在南疆与“蛊”“香”之源相关的信息,并附上了那幅光影地图的临摹图。最后写道:“……清辞,此中牵涉甚大,远超香毒之祸。‘香魔本源’恐为真正隐患。南疆险地,预言纷乱,万勿轻涉。待我处理完北境军务,即速返京,与你共商对策。一切小心,保全自身与孩儿为要。念你,甚切。执,字。”
沈清辞捏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信中透露的信息,与她从古国地图、从天象异变、从孟世安诡异行径中拼凑出的猜测,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药祖秘境需三钥(或双钥加特定条件/人)!南疆有另一关键!皇宫东南(地坛)疑似第三处!香魔本源被封印在秘境中!孟世安的真正目标,很可能是香魔本源,或者是以此胁迫、获得完整传承!
而萧执让她“勿轻涉南疆”的叮嘱,让她心头温暖,却也让她更加坚定——对方布局深远,已将南疆设为关键战场。避,是避不开的。唯有主动迎上,才有可能破局!
她将萧执的信和地图与自己临摹的锅身地图并排放置。两相对照,指向更加清晰。尤其是南疆那个“黑色蝶形符号”,此刻看来,与萧执地图上“南疆”区域的某个标记点,几乎重叠。
“阿幼朵姑娘醒了吗?”沈清辞问道。阿幼朵昨夜镇压林仲景后力竭昏迷,被接回静王府休养。
“刚醒,还在喝药。”玉竹回道。
“请她过来一趟,就说有要紧事相询。”
片刻后,脸色依旧苍白的阿幼朵被搀扶着进来。当她看到桌上那幅锅身地图,尤其是那个“黑色蝶形符号”时,娇躯猛地一震,失声叫道:“雾蝶谷?!这是我们雾蝶谷的‘祖灵蝶’图腾!这地图……怎么会指向我们山谷深处?”
“雾蝶谷?祖灵蝶?”沈清辞追问。
阿幼朵神色复杂,带着敬畏与忧虑:“雾蝶谷是我出身的苗寨,隐藏在十万大山最深处,极少与外界往来。祖灵蝶是我们世代供奉的守护图腾,传说中,它是沟通先祖与现世的桥梁,也守护着山谷最核心的圣地——‘蛊灵潭’。潭边有祭坛,供奉着……一件自古流传的圣物。”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离开山谷前,曾听大祭司提过一个古老的预言,预言有两部分,相互矛盾。一部分说:‘当灵蝶使者携带天外之钥归来,圣物共鸣,蛊灵潭将重现生机,雾蝶谷将迎来新的守护神。’ 但另一部分却说:‘天外之钥亦会引来灭族之祸,贪婪的眼睛将窥视圣地,古老的封印或将破碎,释放出吞噬一切的阴影。’”
灵蝶使者?天外之钥?沈清辞立刻联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灵膳印和胎印,还有那枚“典”字玉佩!莫非,自己就是预言中的“灵蝶使者”?而钥匙,就是玉佩?
“你们供奉的圣物,是什么样子?”沈清辞心跳加速。
阿幼朵摇头:“除了历代大祭司,无人见过圣物全貌。我只在祭祀时远远看到祭坛上有一个石函,石函表面……似乎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有些纹路,与王妃你这玉佩上的‘典’字,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像“典”字,又不太一样?难道是……“源”字?或者,是另一枚对应的钥匙?
沈清辞几乎可以肯定,雾蝶谷的圣物,就是第三枚钥匙,或者与钥匙密切相关!而孟世安,一定也知道这个预言!他派人去南疆“造势”,恐怕就是想利用预言,要么引自己去,要么制造混乱,趁机夺取圣物!
就在这时,宫里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一位面生的中年太监,神色严肃:“奉皇上口谕,宣摄政王妃即刻入宫。昨夜奉旨彻查皇宫东南,于废弃地坛之下发现密室与诡异祭坛,有幽光禁制,常人无法靠近。皇上命王妃速去查探。”
地坛密室!祭坛!第三处坐标!
沈清辞与阿幼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对方……或者说命运,推着她们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计划之中。
“我这就去。”沈清辞沉声道。她必须去地坛看看,那枚“源”字钥匙,究竟是何情况。或许,那里也有线索,指向南疆,或者指向如何安全取得圣物。
密室内,孟世安正在听一名黑衣人汇报。
“盟主,凌风……突围成功,信已送达沈清辞手中。我们的人不敢在城门附近动手,怕暴露。”
孟世安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无妨。那封信,本就是要让她看到的。萧执的警告,只会让她更加确信南疆的关键,也会让她更加急于行动。皇帝那边呢?”
“皇宫侍卫已发现地坛密室,触动禁制,幽光冲天,皇帝震惊,已急召沈清辞入宫。”
“很好。”孟世安将棋子轻轻按在棋盘上,正好落在代表“南疆”的区域,“双管齐下,由不得她不去南疆了。”
“盟主,地坛那枚‘源’字钥的禁制,沈清辞能破吗?若她破不了……”
“她能破。”孟世安肯定道,“‘典’、‘源’二钥本是一对,相互吸引。当她带着‘典’字钥靠近,禁制自会产生反应。她身负灵膳印和混沌胎印,那是药祖气息最直接的承载体,要化解那前朝残留的、同样源于药祖一脉的防护禁制,并非难事。甚至……那禁制可能本就是留给‘有缘人’的考验。”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让她去破禁制,取钥匙。一方面,省了我们的事;另一方面,取钥匙的过程,必然会引起更大动静,或许会进一步激发胎印、玉佩与秘境之间的感应,为我们下一步定位秘境确切入口,提供更准确的‘坐标’。而地坛异动,也会让皇帝和朝野更加关注此事,无形中给沈清辞的南疆之行,增添了一层‘奉旨寻药解厄’的官方色彩,让她行事更便利,却也……更引人注目。”
黑衣人恍然大悟:“盟主是要借朝廷和沈清辞之力,为我们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互利而已。”孟世安微微一笑,“她在明,我们在暗。她奔波劳累,破解重重关卡,集齐钥匙。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在她最专注、最无防备的那一刻……摘取最终的果实。南疆那边,‘蝶使’安排得如何了?”
“回盟主,‘灵蝶使者携天外之钥归来’的预言,已在雾蝶谷及周边几个大寨传开,人心浮动。大祭司似乎有所疑虑,但谷中年轻一辈和部分激进的寨老,对此颇为期待。我们也按照您的吩咐,在谷外散布了一些关于‘圣物蕴含长生之力’、‘得之可统御万蛊’的流言,吸引了一些中原和周边部族的野心之辈,正在向南疆聚集。届时,雾蝶谷必定热闹非凡。”
“很好。水越浑,越好摸鱼。”孟世安走到窗边,晨光映照着他儒雅却冰冷的脸庞,“沈清辞,舞台已经为你搭好,配角也已就位。这南疆之行,你可要好好演。等你集齐钥匙,找到秘境……便是我们,真正登场的时候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南疆群山之中,那场即将上演的、决定药祖传承与香魔命运的大戏。
而戏台的中央,那个身怀六甲却眼神坚定的女子,正一步步走向他精心编织的网。
只是,这张网,最终网住的是谁,还未可知。
“本章完”
“下章预告”:沈清辞入宫探查地坛密室,以灵膳印和“典”字玉佩成功引动“源”字钥共鸣,破开前朝禁制,获得第二枚钥匙及一幅指向南疆雾蝶谷圣地的残破帛书。皇帝震惊于钥匙和帛书记载的“香魔之祸”,正式下旨,命沈清辞以“钦差寻药使”身份南下苗疆,探查真相,寻解药之法。阿幼朵决定同行返乡。而就在沈清辞车队离京当日,孟世安也收到密报:“‘香魔本源’悸动加剧,南疆‘蛊神祭’日期将近,各路人马已陆续入山。”他淡淡吩咐:“我们也该动身了。通知北境那边,‘那个人’可以‘醒’了,给萧执找点事做,别让他太快南下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