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身手敏捷,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三朵刚刚完全绽放、月华气息最浓的“七彩月见草”花朵采下,装入早就备好的寒玉盒中封存。
就在花朵离株的瞬间,岩洞内的灵机似乎轻微波动了一下,但月见草植株本身光华流转,并未枯萎,显然根茎完好,生机未损。
得到了救命的月见草,沈清辞心中大石落下一半,但她知道危机远未解除。萧执还在外面苦战!而且,地脉节点处阴煞躁动,若不及时调理,迟早再生祸端,这头麟兽也难真正安宁。
她看了一眼手中碧绿玉简,又感受了一下洞内充沛的灵机与地乳灵泉,一个念头闪过。
“凌风,你们立刻带着月见草和阿幼朵,按原路返回石殿,依托药祖石像之力固守,等待接应。我要在此尝试调理地脉,一则助麟兽平复,二则或许能进一步削弱外面的黑煞,为王爷争取机会!”
“王妃!不可!此处太危险!”凌风急道。
“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帮到王爷的办法!”沈清辞语气斩钉截铁,“我有药祖传承与玉简指引,有灵泉与月华助力,更有孩子护持,不会有大事。你们速去!这是命令!”
凌风深知沈清辞心意已决,且眼下形势确如她所言,咬牙抱拳:“王妃保重!我等在石殿誓死坚守,待王爷与王妃归来!”
说罢,他背起阿幼朵,与另外两名玄甲卫,带着寒玉盒,迅速沿甬道撤回。
岩洞内,只剩下沈清辞与那头依旧守在灵泉旁、气息渐趋平和的守月麟兽。洞顶裂隙,月华如练,倾泻而下,与地乳灵泉的灵光、沈清辞身上的碧金光芒交相辉映。
沈清辞盘膝坐于灵泉畔,将碧绿玉简置于膝上,双手结印,心神完全沉入对“蕴灵化煞”之法的体悟与实践中。她要以自身为媒介,引动药祖传承之力,借助地乳灵泉的纯净灵机与中天月华的至阴至纯,尝试调和疏导此地暴动的地脉阴煞!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尝试,但或许是打破僵局、逆转战局的关键!
祭坛处,战况惨烈至极。
萧执拼着硬受黑袍人一掌,以伤换命,终于将最后一名守护兽首晶石的灰衣高手斩杀,八尊兽首晶石已破其六!然而他也付出了沉重代价,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内腑震荡,气息已乱。
黑袍人(此刻兜帽已被剑气掀开,露出一张干瘦阴鸷、布满皱纹的老脸,正是司徒家那位常年闭关的“老太爷”司徒衍!)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萧执竟能突袭至此,更没想到祭坛节点被破坏得如此之快!
“萧执!你坏我大事!今日必将你挫骨扬灰!”司徒衍声音嘶哑,眼中暗金光芒暴涨,枯瘦的手掌中凝聚起一团令人心悸的暗金能量球,就要给萧执致命一击。
剩余的灰衣人和黑蛊寨众也趁机围攻上来,萧执身陷重围,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
石殿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碧金光柱骤然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浩瀚!光柱中,隐约有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带着宏大的“调和”、“净化”道韵扩散开来!
紧接着,笼罩整个灵瘴谷的、由祭坛引动的黑色阴煞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剧烈地翻滚、收缩!其凶戾侵蚀之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尤其是靠近石殿和祭坛的区域,黑煞迅速淡化、消散!
“什么?!地脉阴煞在被疏导净化?!这怎么可能?!”司徒衍猛地转头看向石殿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他苦心布置,以“噬魂香”和秘法引动的阴煞,竟然被人撼动了!是那药祖石像?还是……沈清辞?!
与此同时,萧执压力骤减!周围灰衣人的攻势因黑煞退散和环境突变而出现瞬间的迟滞。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猜到必定与沈清辞有关,精神大振,长啸一声,不顾伤势,剑势再展,如同回光返照的猛虎,竟将围攻者逼退数步!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黑煞退散,他清晰地看到了石殿方向那道碧金光柱,以及光柱隐约连接向的后山位置!清辞在那里!她还活着,而且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种,骤然点燃!
“司徒老贼!你的阴谋破灭了!”萧执挥剑直指司徒衍,声如雷霆,“今日,便是你司徒家覆灭之始!”
司徒衍脸色铁青,他知道,祭坛被破坏,阴煞被引动净化,“锁灵夺源”的计划已经失败大半。更麻烦的是,萧执未死,沈清辞似乎还掌握了某种克制他们的力量……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恨恨地瞪了萧执和石殿方向一眼,对身边心腹喝道:“启动备用传送符!撤!”
数道暗金色的光芒亮起,将司徒衍和几名核心灰衣人笼罩,空间一阵扭曲,几人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想走?!”萧执岂能让他如意,凝聚最后功力,一道凌厉剑气破空斩去!
“噗!”剑气虽被传送光芒削弱大半,却依旧划破了司徒衍的后背,带起一溜血花!司徒衍闷哼一声,身影彻底消失。
剩下的灰衣人和黑蛊寨众见首领遁走,顿时士气崩溃,四散逃窜。玄甲卫与赶来的雾蝶谷援军(之前被萧执派出求援的人终于带回援兵)趁势掩杀,很快控制住局面。
萧执拄着剑,大口喘息,目光却急切地望向石殿后山方向。清辞……你还好吗?
仿佛回应他的关切,那道碧金光柱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点柔和的光晕,萦绕在后山某处。笼罩天地的黑煞之气也基本散去,皎洁的月华毫无阻碍地洒满山谷,映照出一片狼藉却重归清明的景象。
月华之下,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在凌风的搀扶下,缓缓从后山方向走来。她手中,捧着一个寒气缭绕的玉盒,脸色虽苍白,眼中却带着胜利的光彩。
正是沈清辞。
萧执心中大石落地,强撑着的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沈清辞见状,加快脚步来到他身边,扶住他,将玉盒小心交给赶来的太医。
“月见草……拿到了。阿幼朵有救了。”她轻声说,看着萧执肩上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你受伤了……”
“不碍事。”萧执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明显更加凸起、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温润光华的小腹上,又看向后山那已恢复平静的灵机波动之处,“你……做了什么?”
沈清辞靠在他肩头,疲惫却欣慰地笑了笑:“我好像……稍微领悟了一点药祖爷爷说的‘调和地脉,导引生机’。那只麟兽……安静下来了。地脉的躁动,也暂时平复了。”
月光如洗,照耀着劫后余生的两人,也照耀着这片重归宁静、却暗藏更多秘密与生机的南疆山林。
远处,侥幸逃脱的司徒衍,在一处隐秘山洞中现身,吐出几口淤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辞……萧执……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小杂种!”他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与更深的贪婪,“药祖传承……调和地脉……如此天赋,如此血脉……若能为老夫所用……此番损失,他日必叫你们百倍偿还!”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信息:“计划有变,‘钥匙’力量远超预估,且得药祖遗泽。启动‘备策’,引动北境与朝堂暗子,双管齐下。‘香种’计划,加速进行!”
月光,同样照进了这座阴暗的山洞,却驱不散那凝聚的野心与阴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