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运水效率会受影响，市民等水会急……”周海生仍有顾虑。
“效率影响是暂时的，信誉和主动权不能丢。”陈东摆手，“而且，我们不能只守不攻。”
他拉开抽屉，取出份清单递过去，字迹工整清晰。
上面列着：一百箱止血粉与消炎片，五十箱肉罐头水果罐头，十套农用机械齿轮轴承。
“这些是内地急需的，前线要药，百姓要粮，工厂要零件。”
陈东语气沉静，“以香港华人慈善团体名义，找何贤先生走澳门渠道，再请霍英东先生办正规贸易备案。”
“所有流程都要全，经得起查，我们做的是人道主义，不是政治投机。”
周海生瞬间懂了，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既破了小野寺信的刁难，又悄悄帮了内地，还不授人以柄。
“我立刻去办，保证稳妥快速！”他攥着清单，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等等。”陈东叫住他，“‘东兴-Ⅰ型’计算器发布会，下周按原计划办，地点在中环东兴百货，搞热闹些。”
动荡时候办发布会，既是展实力，也是表态度——华人企业的脚步，不会被风浪拦着。
十一月初，维多利亚港码头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金光，三艘“甘霖”号缓缓靠岸，船身的“东兴实业”四字格外醒目。
码头边早聚满了人，记者扛着相机待命，镜头对准船身，刘副局长带着工作人员站在一旁。
海事处与警务处的检查组，穿着制服面色严肃，摆足了架势。
“各位请查，清单批文都在这，船上所有区域全敞开。”
赵文栋态度谦和不卑不亢，伸手示意检查组登船。
检查组把船翻了个遍，储水舱里清水荡漾，船舱角落只有船员生活用品，清单信息核对无误。
折腾两个多小时，啥可疑物资都没找到，只能出具清白报告。
当天下午，检查照片就登了报。
中文报纸标题醒目：《甘霖号清白受检，东兴运水坦荡》。
市民看了都松口气，街头传开笑谈：“东兴运水，清澈见底！”
小野寺信的阴谋，彻底落了空。
与此同时，澳门码头暮色渐浓。
一批贴着“香港华人慈善总会捐赠”的物资，正悄悄装船。
止血粉、罐头、齿轮轴承，借着合法贸易渠道，经广东转运内地。
全程无声无息，却像涓涓细流，连起了特殊时期的同胞情。
十一月十五日，中环，东兴百货旗舰店
正午阳光炽热，街头人声鼎沸，红色横幅格外扎眼：“东兴-Ⅰ型便携式计算器，隆重上市！”
喇叭里循环播着预告，吸引得行人驻足，商户、市民挤在店门口，满脸好奇。
这份热闹，和报纸上中印战争的沉重报道，形成鲜明对比。
店内发布会台上，聚光灯聚焦中央。
红色天鹅绒衬布上，“东兴-Ⅰ型”静静躺着，银灰色外壳泛着光，只有书本大小，精致又轻便。
旁边摆着台笨重的机械式计算器，一对比，更显前者的划时代。
陈东坐在贵宾席，看着台上场景，眼底藏着笑意。
荣耀电子总经理握着话筒，声音热情洋溢：“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计算器，运算比机械款快十倍，两节电池能用好久，价格还比进口的低三分之一！”
演示环节，工作人员按按键的速度飞快。
绿色显示窗里数字瞬跳，精准无误，旁边的机械计算器摇半天手柄才出结果。
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叹，掌声不断，预订处很快排起长队。
“动荡时代里，我们仍用心做科技，改善生活。”
总经理的话掷地有声，是对纷扰外界的坚定回应。
当晚，陈东回到书房。
台灯暖光洒在桌面上，照亮了手边的“东兴-Ⅰ型”。
他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下，绿色显示窗亮起来，光影映在脸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零星，轮船灯光在海面闪烁，船队还在夜色里航行。
“商业和政治，在香港从来分不开。”
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计算器外壳，“但我们能选，用什么方式航行，驶向哪里。”
中印边境的枪炮声终会停，中国终将扞卫领土完整。
可香港的暗流博弈，华人企业的前行路，不会止步。
经此一役陈东更确信，扎根民生、手握实技、行事有度，才能在诡谲棋局里，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