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三月五日,香港,太平山顶,陈宅书房
苏黎世湖畔的积雪犹在,香港山顶已浸着几分暖意。
陈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角被攥得发皱。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瑞士银行,8000万美元首期款,已到监管账户。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轮船冒着黑烟穿梭不息,中环的楼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的目光却穿透这片繁华,望向珠海的方向——那里,“火种计划”的灯火正彻夜不眠。
钱终于到了。
这是2亿美元卖身契的首付,买的不是安逸,是喘息的机会,是暂时松开的绞索。
陈东放下电报,指尖敲在冰凉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默克那边想必在弹冠相庆吧?
他们以为用一笔“小钱”,就换走了一座未来百亿的金矿。
眼中满是贪婪,还有对东兴这个“急售宝物”的轻视。
“轻视得好。”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他们沉浸在捡便宜的狂喜里。
只有被低估,才能争取到更多时间和空间。
这笔钱,对东兴是剜肉补疮,是饮鸩止渴,但更是为地下那簇微弱的火种,添上最宝贵的干柴。
“董事长。”周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掩的激动。
陈东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欣喜,只剩如释重负的沉稳:“说。”
“钱已按批次解付!”周海生攥着记事本,语速飞快,“华盛顿那边也有消息,商务部发布了‘有限豁免许可’初步通知,覆盖范围和我们要求的基本一致!”
“知道了,按计划执行。”陈东点头。
“是!”周海生立刻念道:“第一,3000万美元立即划拨。”
“1500万结清拖欠的供应商货款,尤其是食品、日化原料商,今天下班前必须到账。”
“500万作为全体员工本季度薪资和危机津贴,明天发薪日一并发放。”
“另外1000万注入东兴慈善基金会,‘甘霖行动’全负荷运行,供水范围扩大到新界偏远村落。”
周海生顿了顿,补充道:“林太建议,拿出一部分联合本地医院,开展三个月基层免费体检和赠药活动。”
“静薇的主意?”陈东眼神柔和了一瞬。
“是。”
“很好,就按她说的办。”陈东沉声道,“要让全港人都看到,东兴挺过来了,从没忘过街坊。”
这笔钱是稳定剂,是强心针,更是民心的护城河。
供应商稳了,供应链才不会断;员工拿到钱,人心才会定;市民记着这份情,信任才会更牢。
民心,是他此刻除了技术之外,最重要的盾牌。
“第二,2000万美元注入东兴航运。”周海生继续汇报。
“1200万支付额外燃油、港口滞期费,安抚船东和船员。”
“800万作为特别航次补贴,优先承运‘火种计划’物资,哪怕微亏,也要保住运输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