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累。”
爱莉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不再看星空,而是转过身,正对着符华,双手都握住了符华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她轻声说,让符华的掌心感受着自己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跳得好快。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慢下来过。”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蓬勃的生命力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符华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
“我也是。”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
爱莉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夜渐深。
当符华站在自己寝室门口,准备像往常一样道别时,爱莉却还牵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爱莉?”符华回头看她。
“最后一个要求,”爱莉仰着脸,表情是前所未见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今晚,让我留在这里。”
不是疑问句,但也没有强硬的意味,更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申请。
符华看着她。走廊柔和的灯光下,爱莉眼底有光,也有隐隐的不安。
她想起了那些美梦,想起了梦醒时分的空落,也想起了今天一整天,被这份炽热填满的心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拂开了爱莉额前一缕调皮的发丝。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安抚力。
爱莉屏住了呼吸。
然后,符华推开了自己寝室的门,拉着她,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房间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暖光。符华松开手,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爱莉,静立了几秒。
“爱莉。”
“我在。”
“你说过,今天听你的。”符华的声音平静无波,“那么,最后这件事,也由你来吧。”
她说着,微微抬起双臂,是一个完全敞开、毫无防备的姿态。
“帮我。”
爱莉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才消化了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指尖因为过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麻。
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一个过于美好的幻梦。
她站到符华身后,伸出手,指尖触及那件米白色家居服的第一颗纽扣。她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稳住。
纽扣一颗颗被解开。布料顺着肩线滑落,露出里面同样素色的贴身衣物,以及大片白皙光洁的背脊。
符华的背脊线条流畅优美,带着常年锻炼形成的薄薄肌肉,在暖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那里没有任何纳米纹路,只有最原始的、属于“符华”这个存在的肌肤。
爱莉的动作停顿了,她的目光近乎虔诚地流连在那片毫无保留展现在她眼前的景象上。这不是情欲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震撼的接纳感。
符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背脊挺直,却又放松。
良久,爱莉才继续动作,帮她褪去了上衣,然后是长裤。整个过程,符华都异常配合,仿佛将自己全权交托。
当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被轻轻放在一旁,符华转过身,面对着爱莉。
她没有遮挡自己,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金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爱莉,里面没有任何羞涩或窘迫,只有一片坦荡的、如同交付信任般的安然。
爱莉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看着眼前的符华,看着这具完美、强大、此刻却对她毫无保留的身躯,一股汹涌的、酸涩又滚烫的情感狠狠撞向她的眼眶。
她猛地向前一步,却不是拥抱,而是弯下腰,从旁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柔软睡袍,展开,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披在了符华肩上,然后仔细地、轻柔地,为她系好衣带。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水光,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无比幸福的笑容。
“我的了。”她轻声说,带着哭腔,也带着无与伦比的满足,“全都……是我的了。”
符华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珠,看着她傻气的笑容。然后,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完全依从自己心意地,将爱莉揽进了怀里。
拥抱很轻,却让爱莉瞬间溃不成军,把脸深深埋进符华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颈窝,无声地流泪。
符华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归家的孩子。
许久,爱莉才平复下来,自己也去换了睡衣。两人一起躺在了那张对于单人来说宽敞、对于两人来说却略显亲密的床上。
爱莉侧身躺着,面对符华,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符华的腰,将人轻轻拢进自己怀里。符华的身体最初有些僵硬,
但很快,在那温暖而坚定的怀抱中,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额头轻轻抵着爱莉的下巴。
“舰长大人……”
“嗯。”
“……符华。”
“……嗯。”
“晚安。”
“……晚安。”
灯光熄灭,只有舷窗外永恒的星光,为室内镀上浅浅的银辉。
爱莉一动不动,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躯体,感受着那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自己胸膛里满溢得快要爆炸的幸福和心安。
而符华,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模糊地想:
(原来……安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甜香,和不容置疑的、将她全然包裹的力度。
五千年未曾有过的、深沉的安宁,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