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专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时,夜幕已然低垂,但这座不夜城的灯火,却仿佛比平日多了几分焦灼的闪烁。
他没有去下榻的酒店,而是直接来到了位于中环的“汇丰”总部大厦。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李远东与银行的核心管理层、紧急聘请的法律与金融顾问团队,以及几位得到消息后赶来支援的亲密华资伙伴,早已等候多时。
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分行的挤兑监控画面、资金流水、以及不断攀升的隔夜拆借利率。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江先生。”
李远东迎上前,快速低声汇报最新情况,“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挤兑确实有外部推动,但我们内部审计和刚刚完成的紧急核查发现……银行自身的问题,给了对方绝佳的弹药。”
他示意首席财务官进行汇报。
随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内部漏洞被揭露,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是简单的被狙击,而是内鬼引狼入室,外加自身风控形同虚设,才让人家抓住了如此致命的把柄。
流言中关于“投资亏损”、“流动性紧张”的说法,虽然夸大,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汇丰远东信托”这枚蛋,不仅裂了缝,里面还快臭了。
几位华资伙伴代表交换着眼神,眉头紧锁。
他们愿意支持江辰,但前提是“远东信托”本身不能是个无底洞。
将宝贵的流动性注入一个内部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再次暴雷的机构,无疑是自杀。
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以极低的幅度轻轻敲击着。
他没有看那些令人沮丧的数据,目光反而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问题。
“江先生,”一位资深的法律顾问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开口,“从法律和商业角度,鉴于银行自身存在的严重问题,即使我们动用巨资暂时平息挤兑,也只是扬汤止沸。
“”一旦这些问题被进一步曝光或审计坐实,不仅银行牌照可能不保,所有相关责任人都将面临严重的法律后果,注资方也可能被卷入无休止的诉讼和赔偿中。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这家银行很可能没救了,别再浪费钱填坑,有钱也不能往里扔啊!想办法保全自身,切割干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砸下天文数字的血本,去救一个“自找的”、且可能救不活的“败家子”,纯粹脑子有病?
江辰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扫视着会议室里每一张紧绷的脸。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你们所言不假。从纯粹的商业利益和风险控制角度来看,此时向银行注入巨额资金,无疑是最愚蠢的抉择,也与我个人的利益相悖。”
江辰暗自思忖,是否要趁此良机,收购一家属于自己的银行,作为在香港的立足之本。
此次引发的挤兑事件,可能会导致存放在其他银行的资金无法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