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某处戒备异常森严、门牌号都不存在的小楼会议室。
气氛比江辰地下基地更加凝重,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烟草、陈年茶香,以及一种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属于最高决策层面的威压与深思。
椭圆形会议桌旁,围坐着七八位年龄不一、但气质都极为沉稳内敛的男士。
他们穿着或中山装,或熨帖的深色夹克,面前摊开的不是茶杯,而是数份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其中一份,正是刘振国将军呈报的、关于江辰提供的优化方案及单兵榴弹发射器原型测试的详细报告,附带了厚厚的现场照片、数据记录,以及老雷等测试人员的专业评估。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深邃锐利的老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轻轻揉了揉眉心。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卫换岗脚步声。
“都看完了?” 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在座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反复审视着报告上那些惊人的性能数据;
有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这些新式装备可能带来的战术变革;
还有的,则盯着报告中对江辰和“天工”技术风格的描述段落,表情复杂。
“小刘在报告里,用了‘离经叛道’四个字,来形容这位江辰同志的设计思路。” 老者手指点了点报告,“各位,怎么看这个评价?”
一位肩宽体阔、面色红润、看起来更像猛将而非谋士的老者哼了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离经叛道?我看是胆大包天!一个单兵家伙,给他搞出一千五百米射程,五米精度,十五米杀伤半径!这还是榴弹吗?”
“这他娘的是单兵迫击炮加狙击枪的合体!还有那万吨大驱,全电推进,隐身设计……咱们那些研究所,抱着老图纸抠抠索索多少年,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倒好,一张嘴就全给掀了!这不是离经叛道是什么?”
他话虽带着批评,但语气里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谁都听得出来。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更偏文职的老者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老陈说的,是现象。关键是本质。刘将军报告里也分析了,这位江总工的设计,并非天马行空的幻想。”
“他有理论依据,有逻辑推演,有对现有技术极限的深度挖掘,更有……一种我们现有体系中罕见的、为了达成最优目标而近乎‘不择手段’的集成与优化能力。”
“他不在乎某个部件是不是最皮实耐用,不在乎设计是否符合‘传统规范’,甚至可能不在乎生产工艺是否‘简便’——他在乎的,似乎只有最终的性能指标是否达到他预设的、那个远超我们当前认知的‘最优解’。”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的老者:“这种思维模式,与我们习惯了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强调可靠性和可生产性的军工研发体系,确实是格格不入的。”
“称之为‘离经叛道’,倒也贴切。但问题是……他这套‘离经叛道’,拿出来的东西,经实测,是有效的,甚至是颠覆性的。”
“有效是有效,”
另一位负责经济与工业协调的与会者开口道,语气带着忧虑,“但代价呢?报告里也提了,那单兵发射器结构精巧但部分环节脆弱,对维护要求高。”
“那些大型装备的方案,更是在挑战我们整个材料、动力、电子工业的极限。如果按照他的思路全面铺开,我们需要投入的资源将是天文数字,而且会彻底打乱现有的产业布局和研发节奏。风险太大了。”
“风险?”
那位被称作老陈的将军眉毛一竖,“打仗能没风险?抱着老家伙等人家用代差装备来碾压我们,风险就不大了?”
“现在的情况是,人家可能已经摸到下一代装备的门槛了!”
“我们还在原地踏步,或者小步快跑,那就是最大的风险!这个江辰,别管他离经不离经,叛道不叛道,他能拿出真东西,而且这东西能打,能形成优势,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老陈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现实困难。”
主位的老者缓缓开口,打断了可能的争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江辰同志的价值,已经毋庸置疑。他提供的不仅是一两件新装备,更是一种全新的、可能引领我们跨越式发展的技术路径和思维方式。”
“他的‘离经叛道’,或许正是我们当前最缺乏的突破性创新的源泉。”
他拿起那份关于单兵发射器的测试报告,轻轻抖了抖:“一件‘伴手礼’,就让我们最顶尖的特战队员和装备专家叹为观止。”
“那些更宏大的方案,虽然只是图纸和概念,但其展现出的前瞻性和内在逻辑,已经让我们的国宝级专家们无法断然否定,甚至心向往之。这说明了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在品味老者的话。